這幾天她的情緒像是一個定時炸彈,隨時會崩潰。
有時候是因為傷口疼得受不了,有時候是因為圓圓哭了半天哄不住,有時候只是看到厲鋒疲憊的臉,她就會莫名其妙地開始掉眼淚。
她知道這可能是產後激素變化導致的情緒波動,李姐也跟她說過這是正常的。
但知道歸知道,控制不住還是控制不住。
而且,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一定很糟糕。
沒有了平時那種清爽精緻的模樣,渾身都是汗味,甚至還可能帶著一絲難聞的血腥氣。
她不想讓他看到這樣狼狽的自己,更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厲鋒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強忍著眼淚的倔強模樣,心底那塊最柔軟的地方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她那句話,而是沉默地下了床,走進了浴室。
鄭潯佳看著他的背影,以為他真的生氣或者嫌棄自己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滴在淺色的被面上。
不到兩分鐘,厲鋒從浴室出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個裝著溫水的小盆,手臂上搭著一條幹淨柔軟的純棉毛巾。
他走到床邊,把水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她身側,大掌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眼淚。
“哭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他擰乾了溫熱的毛巾,動作極輕地幫她擦拭額頭和脖頸上的汗水。
“你……你不嫌我麻煩嗎?”鄭潯佳抽噎著問。
“嫌什麼?”厲鋒一邊幫她解開睡衣的扣子,擦拭著她汗溼的後背,一邊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你是因為生了我的女兒才遭這些罪的。”
溫熱的毛巾擦過肌膚,帶走了黏膩的汗水,帶來一陣令人舒適的清爽。
厲鋒的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力道控制得極好,避開了她任何可能感覺到疼痛的地方。
“我當丈夫的,又不能替你生孩子,也不能替你挨那一刀。”
他換了一面毛巾,繼續幫她擦拭手臂,“如果連晚上起來給你擦個汗、換個床單這種活兒都不幹,那我算什麼男人?”
擦完身子,厲鋒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乾淨的乾爽睡衣,小心地幫她換上。
然後,他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單手掀開剛才被汗水浸溼的半邊床單,換上了一條幹淨的隔尿墊。
做完這一切,他把水盆端進浴室,洗了手,重新回到床上,將她摟進懷裡。
“還難受嗎?”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不難受了。”鄭潯佳靠在他寬闊溫熱的胸膛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心裡的那點煩躁和低落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以後晚上不管醒幾次,出多少汗,都叫我。”厲鋒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不會去客房睡。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鄭潯佳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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