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衝到嶽蘅面前,“怎麼了?孩子傷著了?”
“沒有,”
嶽蘅連忙搖頭,雙手穩穩抱著大寶輕拍安撫,語氣平靜無波,“被聲音嚇著了,小環也暈了,都沒事。你傷得重,趕緊處理。”
沈屹舟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車斗內外,確認沒有殘留的危險,這才落在癱坐著卻依舊護著弟弟的小石頭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少年臉色慘白,眼神里卻再無半分退縮,手臂上的血痕更襯得那份倔強韌勁愈發耀眼,果然沒看錯這孩子。
嶽蘅也看向小石頭,伸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語氣肯定:“石頭,做得好,你是小英雄。”
小石頭猛地抬頭,眼裡閃過耀眼的光芒,臉頰泛紅,侷促地撓了撓頭:“我,我就是不想讓它們傷人,我答應沈叔叔守好你們。”
沈屹舟蹲下身,從軍用揹包裡翻出急救包,一邊用碘伏仔細給小石頭處理傷口,一邊沉聲道:“有擔當,夠硬氣。以後跟著我練,一定能成個好兵。”
小石頭眼睛瞬間亮了,即便被酒精蟄得倒抽冷氣,他愣是咬牙不吭一聲,小臉上滿是堅定。
沈屹舟處理完石頭的傷口,一抬頭,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嶽蘅身上。
她鬢邊的碎髮被雨水濡溼,狼狽地貼在臉頰上,眼底帶著未散的疲憊與驚悸,衣衫也沾了不少汙漬,卻依舊穩穩抱著孩子,一臉溫柔地哄。
那份臨危不亂的堅韌,混著溫柔的模樣,讓他心頭莫名一動。
沈屹舟自己都未曾察覺,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許久,深邃的眼底漸漸褪去了搏殺時的凌厲。
沉默片刻,他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上前一步,輕輕蓋在了嶽蘅身上。
嶽蘅一愣,下意識地想推辭,抬頭便對上了他的眼眸。
“蓋著,別凍著孩子。”
他俯身幫她攏了攏衣襟,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冰冷的手背。那柔軟的觸感讓沈屹舟身形微僵,心頭莫名一麻。
車外雨聲淅瀝,車廂內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嶽蘅攏了攏身上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謝謝,沈同志。”
沈屹舟喉結滾動了一下,收回手,目光卻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小王和小李也陸續上車,默默清理著車斗裡的血跡,沒人說話,卻都默契地避開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一場生死搏殺過後,這支臨時組建的小隊伍,多了一份旁人無法替代的生死羈絆。
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大雨也漸漸停下。
眾人修整片刻,修好車,開始繼續往前走。
一塊寫著“建三江國營農場歡迎您”的木牌在路邊一閃而過。
嶽蘅抱著漸漸平息哭聲的大寶,望著車外初亮的天色,輕輕舒了口氣。
北大荒,她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