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快接滿時,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像驚雷炸在耳邊:“同志,需要幫忙嗎?”
是那個男人!
嶽蘅嚇得渾身一僵,手一抖,滾燙的開水直接濺到了手背上。
“嘶——”
劇烈的灼痛感傳來,她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別動。”
男人一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奪過她手裡的水壺,對準水龍頭繼續接水。
“孩子又鬧了?”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水壺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像是隨口閒聊。
“……餓了。”嶽蘅的聲音發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她悄悄把被燙紅的手背藏到身後,指尖死死攥著衣角,不敢讓他看見。
“去西北的路很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沈屹舟擰緊壺蓋,把灌滿熱水的水壺遞還給她。目光突然抬起來,落在她臉上,話鋒驟轉:“你愛人在哪個部隊?說不定我認識。我們過兩天也要去那邊執行任務,順路的話,可以捎你們一程。”
他在試探!
嶽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上卻飛快擠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帶著幾分討好,連連擺手:“謝謝首長,不麻煩您了!他單位有保密紀律,不讓隨便說。我只知道到了涼州,他就會來接我們。”
為了讓謊話更可信,她故意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羞澀模樣。
“我們鄉下地方,地名都差不多。來之前去公社開介紹信,我差點把甘州寫成肅州,還被幹部笑了半天,說我連男人在哪兒都記不清……”
男人臉上毫無波瀾,看不出信還是沒信。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審視的意味卻更濃了。
他沒再追問,只是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才緩緩開口:“既然是機密單位,更要小心。現在外面亂,路上人多眼雜,看好孩子,也看好自己的證件。”
說完,他轉身就走,挺拔冷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嶽蘅僵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絕對看出來了!他知道她在撒謊!
嶽蘅不敢耽擱,拎著暖水瓶,落荒而逃般衝回房間,“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反鎖了插銷。
大寶拼命地哭泣,嶽蘅手忙腳亂地衝好奶粉,試了溫度塞進他嘴裡。熟悉的口糧入口,大寶立刻停止哭泣,抱著奶瓶大口吮吸起來。
看著孩子滿足的模樣,嶽蘅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坐在床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
必須在天亮之前,在那個男人有下一步動作之前,立刻離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