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屹舟鬆口,嶽蘅和兩個孩子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石頭和小環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聲說著:“謝謝叔叔!謝謝叔叔!”
當晚,幾人在沈屹舟安排的招待所住了下來。
有他的軍官證擔保,不僅沒人來盤問,還分到了乾淨的房間,也吃上了熱乎的飯菜。
連日來的顛沛流離,讓嶽蘅和兩個孩子終於能踏實歇一覺,大寶也睡得格外安穩,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沈屹舟去公安局為石頭兄弟辦理證明,嶽蘅則帶著兩個孩子去了鎮上的供銷社。
她給石頭和小環各買了兩套粗布衣裳、一雙結實的布鞋,又採購了路上夠幾人吃的乾糧、鹹菜。
等嶽蘅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招待所,沈屹舟也剛好辦完事回來。看著堆在桌上的衣物、吃食和那袋奶粉,他不由一愣,皺眉問道:“你的行李不是被人販子擄走了嗎?這些東西是怎麼買的?”
嶽蘅面不改色地撒謊,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尋常事:“誰出門會把錢藏在行李包裡?當然是貼身藏著了,最穩妥。”
沈屹舟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盯著她追問道:“你連布票、奶票都藏在身上?”
嶽蘅坦然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總共就那麼一點,現在都花完了。等下到了北大荒,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先備足路上的用度再說。”
這話倒讓沈屹舟打消了疑慮,她說的也沒錯,敢一個人帶著孩子遠走他鄉,肯定是做好了充分準備。
至於到了北大荒該怎麼活,有自己盯著,活下去倒也不難,只是這姑娘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了。
兩天後,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載著嶽蘅、沈屹舟、大寶,以及石頭和小環兄弟倆,還有兩名隨行的年輕士兵,顛簸在通往建三江的泥濘山路上。
車廂裡鋪著一層乾草,嶽蘅抱著已經睡醒、正好奇東張西望的大寶,身邊緊緊擠著石頭和小環。
兩個孩子雖然一路興奮,卻十分懂事,儘量縮著身子不佔太多地方,只是時不時透過帆布縫隙向外張望。
沈屹舟和士兵小王、小李坐在對面,神情都帶著幾分凝重。連日的暴雨讓本就崎嶇的山路變得更加泥濘不堪,車輪每一次轉動都捲起大片黃泥,車身搖搖晃晃,走得異常艱難。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卡車猛地一頓,巨大的慣性讓車廂裡的人都向前撲去,隨後引擎便徹底熄了火。
隨行計程車兵小王立刻跳下車,頂著瓢潑大雨檢查了一圈,很快又冒雨跑回來。
“沈連長,車軸陷進泥坑裡了,而且剛才那下把傳動零件磕壞了,一時半會兒怕是修不好。”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他們帶的乾糧和水已經在路上消耗了大半,眼下所剩無幾,偏偏又困在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沈屹舟眉頭緊鎖,警惕地掃視著車外愈發昏暗、猙獰的山林。
他剛要開口安排,眼神突然一凜,猛地按住腰間的配槍,壓低聲音對車廂裡的人低喝:“都別出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出。
不遠處的密林中,幾對幽綠色的光點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鬼魅的鬼火,還伴隨著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嚎叫,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瘮人。
是狼!
而且不止一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