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蘅不好意思一笑,“不是買糧,我是領著孩子出來買布回去做棉襖的。不瞞您說,我啊,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過日子。工分掙不來幾個,就想著做點豆腐發點豆芽。但是……”
嶽蘅說不下去,老頭也明白過來。
自己種不出來黃豆,也沒有糧票,只能高價買一些。
老頭看著嶽蘅目露心疼,朗聲說道:“糧站收黃豆,一百斤是十六塊五。城裡黑市我得四毛錢一斤。我這兒是有點餘糧,看你們娘倆也不容易,就三毛一斤賣給你們,比黑市便宜一毛,也算幫襯一把。”
嶽蘅一聽這話,喜得差點跳起來,連忙點頭應下:“那太謝謝您了,大爺!我們先買一百斤黃豆,您看行不行?”
見老頭點頭,嶽蘅又趁熱打鐵地問道:“您家還有小米嗎?我們也想買點,回去給孩子熬個粥。”
“有倒是有,”之前開門的漢子甕聲甕氣地答道,“小米兩毛一斤,你們要多少?”
嶽蘅飛快地盤算了一下,當即拍板:“那再來五十斤小米!”
五十斤小米十塊錢,一百斤黃豆三十塊,總共四十塊。這一趟下來,比在黑市買足足省了十四塊錢!
嶽蘅本還想再買些玉米麵,可轉念一想,她和石頭就兩個人,買再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那就得不償失了。
母子倆等著裝糧的時候,跟老頭閒聊,老頭透露了一個資訊。
這附近有個規模極大的軍工廠,是造火藥的。廠子效益好,配套的醫院、中學、電影院一應俱全,光家屬院就有三片。那裡的職工工資高,家屬們手裡有錢有票,買東西向來爽快大方。
嶽蘅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這不正是她苦苦尋找的絕佳市場嗎?
母子倆不敢耽擱,扛著糧食,循著村裡人指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軍工廠趕去。
等他們終於摸到紅樓家屬院時,已是後半夜,兩人累得骨頭都快散了架。
匆匆閃身進入空間,嶽蘅和石頭一眼就看見了蜷縮在牆角的身影。小環懷裡緊緊抱著大寶,兩人依偎在一起,早已沉沉睡去。
小環的嘴角還沾著雜糧饅頭的碎屑,顯然是兩人等不到他們回來,自己找了吃的,最後困極了,才在這裡睡著了。
嶽蘅看著又心酸又心疼。兩人也顧不上飢腸轆轆的肚子,隨便洗漱了一下,爬上床倒頭便睡,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嶽蘅是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的。
她低頭一看,大寶正趴在她身上,肉乎乎的小爪子不停地扒拉著她的臉,嘴裡含糊不清地嚷著:“媽媽……餓……大寶餓……”
嶽蘅立刻翻身坐起,輕手輕腳地叫醒石頭和小環,轉身進了廚房。
吃過早飯,一家人分工明確:嶽蘅忙著擇菜,順便往空間的菜地裡補種些蔬菜;石頭則像個小大人一樣,幫忙收拾農具;小環就帶著大寶,在院子裡追逐著蝴蝶玩耍。
忙碌間,嶽蘅驚喜地發現,空間裡的老母雞不知何時開始抱窩了,正安安靜靜地臥在雞窩裡,一動不動。而那幾只鴨子倒是活潑,把鴨蛋下得到處都是,院子裡、牆角邊,隨處都能撿到。
嶽蘅笑著撿了三個溫熱的新鮮鴨蛋,又去地裡割了一小把嫩韭菜,切碎了拌進蛋液裡,烙了幾張香噴噴的韭菜鴨蛋餅,再配上一鍋熱乎乎的燉白菜,一家人吃得暖意融融。
這幾日為了購糧和賣豆芽,嶽蘅確實沒能好好給孩子們做頓飯。好在空間裡雞鴨成群,雞蛋鴨蛋管夠,倒也從未讓孩子們餓著。
在密山的第三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嶽蘅就和石頭抱著裝滿豆芽的冰棒箱子,直奔軍工廠的紅樓家屬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