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一聲,木頭被狠狠砸在地上。
沈屹舟拿起牆角的斧頭,劈柴的動作又重又狠,每一下都像在發洩怒火:“三天前我剛給老沈送過柈子,夠燒一個星期。今天我過來,一根都沒剩下。”
嶽蘅瞬間明白了。
不是燒完了,是被人偷拿了。
她心裡也騰起一股火氣,轉身就往院子裡揚聲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每間屋裡的人都聽見:
“我的天吶,我還以為木耳溝知青點風氣正呢!原來拿別人暖水瓶、用壞了栽贓,還只是小事?連生病老人的燒炕柈子都偷?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她故意一臉後悔不迭,拍著大腿嘆氣:
“早知道這兒是這樣,我當初說什麼也不來啊!範科長當初還跟我拍胸脯保證,說木耳溝最安穩、最規矩,我才放心蓋房子。現在倒好,房子蓋完了,才知道真相!這事兒我必須得找他好好問問!”
“範科長” 三個字一齣口,屋裡偷聽的孟偉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死死扒著窗縫,臉色發白。
打從嶽蘅第一次進知青點,他就認出了這個女人。
外地來的,細皮嫩肉,明明看著像沒生過孩子的姑娘,卻一口一個帶著三個孩子;穿著樸素簡單,卻能在山坳裡蓋起新房,敢僱人、敢開高工錢、敢頓頓給幫工吃肉。
更讓人忌憚的是,江邊連連長沈屹舟處處護著她,還有個行事強硬的殘疾老兵特意來幫她。
孟偉特意跟給她幫工的耿大壯嘴裡,套出了那殘疾老兵的身份,竟然是海城兵工廠的後勤主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女人背後,絕對有人。
本來大家還想裝糊塗,偷偷摸摸觀察試探。
可現在,嶽蘅一句話,直接把知青點最後一塊遮羞布,狠狠扯了下來。
院子裡靜得可怕。
所有偷看的眼睛,瞬間縮了回去。
窗戶縫一條條悄悄合上。
沈屹舟劈柴的動作一頓,看向嶽蘅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明目張膽的笑意。
這丫頭,看著軟,心裡面比誰都亮堂。
她不吵不鬧,只抬出一個人名,就把一院子的牛鬼蛇神,全鎮住了。
老沈靠在炕上,聽著外面瞬間死寂的動靜,閉著眼,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這個叫嶽蘅的小姑娘……
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