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懷更是“噌”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堆著笑快步走到大門口,熱情地招呼:“嶽同志,快進院子裡坐!有話咱們屋裡說,屋裡暖和!”
嶽蘅沒推辭,領著石頭走進了院子。郭永懷連忙讓郭嬸兒倒熱水,自己則拉著嶽蘅坐在炕邊。
“嶽同志,你跟兵團的王主任定了啥事兒?快跟我說說!”
嶽蘅端過郭嬸兒遞來的熱水,慢悠悠地開口:“也沒啥大事,就是兵團食堂冬天青菜緊缺,王主任請我幫忙發豆芽,供食堂戰士們吃。”
郭永懷聽完,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臉震驚地看著嶽蘅:“你、你居然敢跟兵團做買賣?嶽同志,你可知道,投機倒把是犯罪啊!這要是被上面查到,可是要被抓起來的!”
他說著,還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彷彿真的在為嶽蘅擔心。嶽蘅語氣輕鬆又篤定:“郭書記,您誤會了,我這可不是投機倒把,就是單純給兵團幫忙而已,一分錢都沒收,怎麼能算做買賣呢?”
郭永懷愣了一下,心說這種事私底下偷偷做也就罷了,還敢明目張膽地來說,她這是什麼意思啊?
“那你來找我,是有啥別的事兒?”
嶽蘅放下搪瓷缸,語氣誠懇:“郭書記,兵團那邊讓我每週幫忙發200斤豆芽。等冬天天冷了,青菜更緊缺,說不定還要加量。200斤豆芽,就我跟夏家兩家一起忙活,實在是忙不過來。我聽說郭嬸兒手巧,就想來問問,郭嬸兒會不會發豆芽?要是會的話,能不能幫襯一把?”
“會!怎麼不會!”不等郭永懷開口,郭老太就立馬湊了過來,臉上的嫌棄早就沒了,滿眼都是急切,“發豆芽誰不會啊,不就是隔幾個小時灑灑水嘛,這活兒我能幹!”
平時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發豆芽又不累,要是能借著這個機會沾沾兵團的光,說不定還能撈點好處,這種好事,傻子才不答應!
郭永懷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嶽蘅,等著她說出好處。可嶽蘅卻笑著說道:“我就是給兵團食堂幫忙,不是做生意,所以那邊不給工錢。”
一聽到“沒有錢”,郭老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拉著個臉嘟囔道:“白給幹活啊?那我可不幹!沒事兒閒得慌啊,費那力氣幹啥!”
“你胡說什麼!”
郭永懷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厲聲呵斥,“兵團的同志們在北大荒開墾荒地,風餐露宿,多不容易!我們做基層幹部,本來就該伸把手幫忙,你居然還想著要錢?你這思想覺悟也太低了!”
罵完妻子,郭永懷又立馬轉過身,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嶽,她沒見過世面,思想覺悟低,讓你笑話了。這事兒你做得對,兵團戰士們不容易,我們木耳溝的村民,就該發揮互幫互助的精神,全力配合你!”
嶽蘅臉色不變,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笑著點頭:“郭書記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沒法給錢,但兵團那邊會負責給我們提供黃豆,一斤黃豆換二斤豆芽。我想著,郭書記家要是願意幫忙,每週可以分20斤豆芽的量,怎麼樣?”
“20斤黃豆?!”郭嬸兒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不滿立馬拋到了九霄雲外,又要開口,卻被郭永懷一個眼神制止了。
郭永懷強壓著心裡的歡喜,故作沉穩地問道:“小嶽同志,那多長時間交一次20斤豆芽?還有,這黃豆是怎麼領?”
嶽蘅嫣然一笑,語氣清晰地說道:“每週日下午,你們把發好的20斤豆芽送到我家,我驗收合格後,就給你們10斤黃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要是豆芽發得不合格,被兵團那邊退貨了,那可就不能再繼續幫忙。兵團那邊對豆芽的品質要求,還是挺高的。”
郭永懷心裡一盤算,10斤黃豆換20斤豆芽,相當於白得一半的黃豆,這買賣划算!
他立馬拍著胸脯說道:“好!小嶽志,我們家接了!”
郭嬸兒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對對對!我一定好好發,保證合格!”
嶽蘅看著夫妻倆前後反差巨大的樣子,眼底藏著一絲笑意。搞定了村書記,接下來,她就能放心地擴大豆芽生意,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暗地裡使絆子了。
可就在她準備起身告辭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郭書記不好了,知青點的知青們打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