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嶽蘅大雪天的還能按時送貨,身上、肩膀上落得都是雪,不由得說道:“一個破豆芽子,週一炒週二炒有啥不一樣的。以後再下雪,你就等雪停了再送,我不著急的。”
嶽蘅笑了笑,點頭答應著:“行,那就謝謝於師傅了。”
說著嶽蘅掀開了三輪車上的棉被,開啟裡面一個泡沫箱子,從裡面拿出一把用報紙捆好的蒜苗,遞給了於師傅。
“於師傅,這是我在家裡養的一把蒜苗,可鮮嫩了,你拿著回家炒雞蛋下酒。”
於鐵柱接過那把拳頭粗的一卷報紙,一臉震驚地開啟,看見裡面鮮嫩翠綠的蒜苗,聞著淡淡的蒜香,指腹都跟著輕輕一顫。
他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的娘哎!這大冬天的,你居然真在家裡種出蒜苗了?這可是比肉還金貴的鮮貨啊!”
嶽蘅淺淺一笑,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就是發豆芽的時候,在搪瓷大盤子裡放點水,泡幾瓣兒大蒜,自己就長起來來唄。”
於鐵柱張了張嘴,不死心的追問:“就用水泡大蒜,就能養出來蒜苗吃?”
嶽蘅點點頭:“是啊,放炕頭上,炕頭熱乎,長得快。”
那邊夏森已經將全部的豆芽全都搬了下去,嶽蘅跟於鐵柱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食堂。
看著嶽蘅遠去的背影,於鐵柱砸吧砸吧嘴,一臉佩服的感慨:“這個丫頭,還真是有一點本事了。嘖嘖嘖,頭一回見這麼會擺弄菜的人,不留在兵團種地,可惜了……”
嶽蘅沒有直接回家,反而繞到辦公區,輕輕敲了敲王主任辦公室的門。
門外走廊上,不少人立刻投來探究的目光,幾個腦袋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曖昧的揣測。
嶽蘅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只坦然地笑著對王主任說:“王主任,我聽說嫂子的針線活是咱們這兒出了名的好?您看,我從小笨手笨腳,家裡孩子的衣服縫縫補補的都得請村裡嬸子們幫忙。今天下雪,兵團停工在家休息,我就想厚著臉皮跟嫂子學兩手。”
王主任是個人精,眼角餘光一掃門外那幾個伸長脖子的腦袋,立刻心領神會。
他輕笑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去吧!你嫂子是山東人,不光針線活好,擀麵條更是一絕。你以後多去找她,讓她教教你。”
這話聽著是平常的家常話,可裡裡外外都在告訴所有人:人家嶽同志是來學手藝、正經串門的,和我媳婦關係好,你們少在那兒嚼舌根!
嶽蘅讓夏森自己騎著三輪車回山坳,她挎著個小籃子去了辦公樓後面的家屬院,
“嫂子,我屋裡自己水培的一點小東西,不值錢,就是圖個新鮮。我種菜還行,這針線活是真拿不出手,以後怕是要多麻煩您了。”
王主任的媳婦一看那綠油油、水靈靈的蒜苗,眼睛都笑彎了。
這年頭,冬天能吃上這口鮮,比送什麼煙啊酒啊更加金貴難得。
兩人一見如故,幾句話就聊得熱絡起來,關係瞬間拉近。
嶽蘅離開兵團時,腳步輕快,心裡一片敞亮。
訂單穩了,人脈通了,物資足了。
可她剛推開院門,石頭就衝了出來,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小臉煞白,攥得緊緊的,聲音都在發顫:
“媽,於三兒那幾個人……在後山溫泉那兒蹲了半天,偷偷看咱們家,還說要搶咱們家的溫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