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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匹快馬,在雪地裡踩出一串串深坑。
木耳溝的村民們聽說岳蘅又要去牧區換貨,天不亮就守在山坳。
有人遞來紅心鴨蛋,有人塞來金尖茶磚,紛紛拜託嶽蘅幫忙換貨。這些瑣碎物件,沉甸甸地壓在馬背上,更壓在嶽蘅心裡,這哪是物資,這是木耳溝窮苦人家翻身的指望。
一路疾馳,寒風颳得臉生疼,嶽蘅卻半點不敢耽擱。到了牧區聚集地,場面比預想的還要火爆。
在這連綠菜葉子都瞧不見的冬天,嶽蘅帶去的豆芽、韭菜、西紅柿,成了所有人瘋搶的目標!
“嶽妹子,你可算來了!快,給我來兩斤豆芽,我用半扇燻馬肉換!”
“這西紅柿紅火得跟燈籠似的,給我來兩個嚐鮮,我把這塊上好的羊氈布給你!”
有人捧著珍藏的奶疙瘩,就為了給孩子嘗一口鮮;有人直接遞來整張羊皮,只求換一斤稀罕的韭菜。
不到一個小時,一筐蔬菜被搶購一空,換來的硬貨堆得像小山,看得兩個鄂溫克少年眼睛都亮了。
嶽蘅利落地給兩個幹活的少年發了工錢。一人一天五塊錢,在平均工資只有三十塊錢的年代,這兩個孩子日薪算是很高了,兩人接過錢,激動得連連道謝。
“蘇木爾,這是你的。”嶽蘅遞過去一疊票子。
蘇木爾卻大方地擺擺手,眼睛盯著空筐底剩下的那點綠韭菜:“錢就算了,給我裝一籃子菜。這玩意兒帶回去,給我額麼吃,她肯定很開心!”
嶽蘅笑了,“好,等回去的時候,我給你裝滿滿一包袱蔬菜,保證夠你們家人吃一段時間。”
看著眼前堆得小山似的硬貨,嶽蘅心裡滿是歡喜,可歡喜勁剛過,眉頭就緊緊擰了起來,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鹿茸和人參這兩樣東西,價值不菲,足足能賣上千塊。她不放心交給別人去送,想要親自坐火車去海城交給夏焱,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也能順便和夏焱商量後續的長期合作事宜。
可問題是,她要是親自去海城,至少需要兩三天的時間,而機車廠的第一次交貨,就在後天,她根本來不及趕回來。
機車廠的訂單,要是耽誤了交貨,不僅會失去這個大客戶,還會壞了自己的口碑,以後再想對接其他國營廠,就難如登天,更對不起村民們對她的信任。
一邊是上千塊的鉅款,關乎眼前的生計;一邊是來之不易的國營訂單,關乎長遠的事業。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麼選都怕出錯,一時竟分身乏術,愁得臉色都沉了下來。
“大妮兒,想啥呢?愁得臉都青了。”蘇木爾湊過來,語氣裡滿是疑惑。
嶽蘅正要開口,耳畔突然捕捉到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從山坡背後呼嘯而至。
她猛地抬頭,下意識就想起了夏母說的沈屹舟——他追過來了嗎?
可視線中,出現的卻是幾個穿著陌生黑袍子、臉上蒙著布的男人,他們疾馳而來,眼神陰狠,手裡竟隱約晃動著刀具的寒光。
這絕不是牧區的人!
“不好,是劫道的!”蘇木爾大吼一聲,反手抽出了腰間的獵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