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小瞎子。”
那隻緊緊攥著黎星瞳手腕的泥手，力道出奇的大。
彷彿用盡了這具殘破身體裡最後一絲執念。
“我還沒死呢……”
黑漆漆的洞穴深處，傳來了陳皮斷斷續續、沙啞得像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但這微弱的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極其詭異的、壓抑不住的狂喜。
黎星瞳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眼淚流得更兇了。
“快！他在這兒！快把石頭搬開！”
二月紅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連忙指揮著夥計們動手。
張啟山也顧不上什麼九門提督的架子，親自上手，跟著幾個壯漢一起。
硬生生地用撬棍和蠻力，將壓在洞口的那塊幾百斤重的碎石給掀飛了出去！
洞口終於被徹底擴開。
張日山第一個鑽了進去，用手電筒一照。
裡面的景象，看得在場所有刀口舔血的漢子，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極其狹小、極其逼仄的三角安全區。
是兩塊巨大的岩石在坍塌時，極其巧合地卡在一起形成的。
而陳皮。
就蜷縮在這個連翻個身都困難的縫隙裡。
他整個人就像是在血水和泥漿裡滾過一樣，根本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那件灰色的短打早就碎成了布條，被鮮血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他的左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彎折著，顯然是斷了。
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了一大塊，隨著他微弱的呼吸，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至少斷了兩根肋骨！
但就是這樣一副幾乎支離破碎的身體。
那隻伸出洞口的手，卻依然死死地、死死地抓著黎星瞳的手腕。
絕不鬆開。
“快！擔架！把人抬出來！”
張啟山厲聲大吼，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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