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之內，燭火跳動。
翠雲端著一個托盤，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擺在桌上。
清亮的湯頭裡臥著兩個金黃圓潤的荷包蛋，幾片燻得恰到好處的醬色肉片碼在旁邊，撒上幾點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胤?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他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在宮裡受了驚，回府又發了一通瘋，早就耗盡了氣力。
此刻聞到這股食物的香氣，只覺得腹中空空，飢餓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尹蓁抬了抬下巴，示意桌邊的位置。
“爺，坐下吃吧。”
胤?有些僵硬地坐下，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看著眼前的面，又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瞥安然坐在一旁的尹蓁，心裡五味雜陳。
他活了十七年，從未覺得一碗麵會如此沉重。
尹蓁的聲音傳來，不帶什麼情緒。
“怎麼，怕我下毒？”
胤?的臉皮一熱，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來。
麵條爽滑，湯頭鮮美，荷包蛋煎得外焦裡嫩。
他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這一整天的憋屈和羞辱都隨著這碗麵吞進肚子裡。
尹蓁沒有催他，也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繼續翻看自己的賬冊。
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胤?呼嚕呼嚕吃麵的聲音。
一碗麵很快見了底，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胤?放下碗，打了個嗝，身上才算回了些暖氣。
他看著對面的尹蓁。
她依舊在看賬本，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捱罵更讓他難受。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片安靜。
“那個......書房裡砸壞的東西......一共要賠多少？”
尹蓁的筆尖一頓。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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