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手上還沾著些許灰白色的血肉殘渣,由此也能猜出,在被傳送出來之前,他大概是在做對裴老先生的治療工作。
只見他從包中取出了一個精緻小巧的儀器,對準遲觀掃描了一圈後,扭頭向領隊點了點頭。
領隊揮了揮手,隨後,對準遲觀的眾多武器終於撤走,險些爆發的內部衝突消弭於無形。
封無休動作慢了一步,還沒來得及收回木劍,就首接被遲觀推著劍刃邊緣甩開。
身後,管理局的醫療人員喊著叫他來處理一下傷口,他卻首接當成了耳旁風,站起身後立馬回頭,往莊園的方向跑去。
見狀,知行居的幾人也反應了過來他要做什麼,急忙追了上去。
領隊猶疑片刻,最後還是衝隊員們打了個原地休整的手勢,選擇自己跟在他們身後。
遲觀衝到封鎖住整座莊園的結界旁,想要進去,卻被牢固無比的屏障攔住。
手背上留下的、代表一半“通行”的明黃圖案亮起,隨後轉變成了紅色。
跟上來的領隊看到了這一幕,解釋道:“封鎖結界僅能依靠通行令出入,但需要內外雙方的互相配合,拼成一個完整的圖案才能穿過。”
“本來……這是為了防止我們之中有人遭到碎片寄生,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返回外界,導致碎片藉機逃逸所做出的設計。”
“按照原本的規劃,應當等支援小隊抵達後對我們逐一進行檢測,確認沒有受到寄生後,再由結界內部的人以另一半通行令與外側拼合並放行。這樣既能確保離開的人沒有問題,也能把碎片留在封鎖範圍內,儘可能拖延時間,等待後續處理。”
“但現在我們所有……人,都在外面,這套通行機制自然也就無效了。”
遲觀聽見了領隊的說明,也知道蠻力行不通,卻還是咬緊了牙,倔強地一個勁用手捶打明黃結界的障壁,彷彿如此就能將其破開,重新回到另一邊。
“停下,遲觀!你這樣只是在傷害自己!”
最後,還是封無休率先看不下去,配合著莫凡上前,一人一邊將他從結界旁拉開。
遲觀是身體早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虛弱,此時就算掙扎,也拗不過兩個狀態尚佳的成年男人,只能任由自己被同伴拖走。
即便如此,他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莊園內部的方向,透過壁障遙遙望向仍留在裡面的水墨。
忽然間,他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原來是結界內的水墨又有了新的動作。
唐裝青年撐著地艱難坐起,在混雜著泥沙與血液地汙水摸索著,從中找到先前被他丟掉的匕首,再動作緩慢地將其搭在了頸間。
似乎是來自遲觀的視線過於強烈,讓水墨心有所感,微微偏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他與遲觀相對視,露出了一個對方再熟悉不過的微笑,然後乾脆利落地將刀刃插入喉嚨,順著頸椎轉了半圈。
誰曾想,從他落刀之處噴湧而出的並非血液,而是一隻又一隻的蝴蝶。
它們上下翻飛間,水墨的身形在原地漸漸消散,最終只留下一顆鮮紅的詭珠從空中墜落,沒入遮擋了眾人視線的廢墟中——
再也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