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傷勢的躁動並非立刻就能平復，反而因他這一分神，胸口那暗紫色的電光又猛地竄動了一下，如同毒蛇噬咬！
“唔！”墨淵悶哼一聲，喉頭劇烈滾動，強行將湧上來的腥甜壓了回去，但唇角依舊不可避免地被震出一絲新鮮的血跡，與他蒼白的臉色形成刺目的對比。
玄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幅狼狽相，語氣算不上好，甚至帶著明顯的怒其不爭。
“我要是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關在這裡，跟這道破傷死磕到底，直到它徹底爆發，毀了你這幾十萬年修煉來的根基，或者直接要了你的命？”
墨淵抿了抿失了血色的唇，抬手用袖子略顯粗魯地擦去嘴角血絲，聲音有些低啞。
“讓...讓小姨見笑了。舊傷...近日有些反覆，並...並無大礙。”
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底氣不足。
“並無大礙？”玄希幾乎要氣笑了，指尖凌空一點，一道極其柔和。卻蘊含著磅礴造化生機的金粉色光芒便如靈蛇般，精準地沒入墨淵胸口那電光閃爍的傷處。
那光芒溫潤如水，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淨化與安撫之力。
所過之處，狂躁暴戾的暗紫色雷光電火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瑟縮。平息。消融。
墨淵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浩大力量湧入體內，不僅瞬間撫平了傷勢處最劇烈的躁動與疼痛，連帶著被衝擊得受損的經脈。有些枯竭虛浮的仙元，甚至隱隱刺痛的神魂，都得到了迅速的滋養與舒緩。
他蒼白臉上不正常的灰敗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雖然依舊沒什麼血色，但氣息明顯平穩厚重了許多。
“你這叫並無大礙？”玄希收回手，抱臂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再像今天這樣折騰幾次，這道傷就能在你下次與人全力動手時，徹底崩開，要麼直接要了你的命，要麼廢了你大半修為。
墨淵，你是真不知道這天道雷劫反噬之傷的厲害，還是覺得你的身體是鐵打的，能隨便造？”
墨淵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簾。
“是墨淵...疏忽了。”他低聲道，沒有辯解。
玄希在密室中唯一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如炬，盯住他。
“說吧，怎麼回事？我離開崑崙墟之前，你這傷雖然未愈，但還算穩定。是又替你那個寶貝徒弟十七擋了什麼災，還是...青丘白家那邊，又給你添了什麼堵，讓你心神失守，牽動了傷勢？”
她問得直接，毫不委婉，甚至帶著點咄咄逼人的意味。
墨淵聽到“白家”二字，眼神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閃，本就低垂的眼睫顫動了一下，避開了玄希的視線。
這細微的反應，沒逃過玄希的眼睛。
“看來是後者了。因為白淺？”
墨淵放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握緊了一下，手背青筋微現。
自從玄希上次在主殿點破他代渡雷劫的隱患與愚蠢，以及他身上怨氣與白淺可能存在的關聯後。
有些原本被習慣。被理所當然的師徒情分。被某種模糊的特殊感覺所掩蓋的東西，便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不可避免地泛起漣漪，進而演化成驚濤駭浪，在他靜修獨處時反覆拷問著他的內心。
為何獨獨對白淺（司音）格外縱容，甚至不惜違逆天道法則，替她承受雷劫？
為何在隱約察覺白淺可能與諸多問題。與白家的算計有關時，心中除了師父對徒弟本能的擔憂與維護，還會翻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以及更深層的...對自己過往判斷與行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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