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病中的虛弱，全是怨毒。
“你來做什麼？”太后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來看哀家的笑話？”
雍正站著，不吭氣
太后盯著他看了半晌：“你現在滿意了？烏雅家倒了，你出氣了。你是不是覺得，這下總算報了當年哀家偏心老十四的仇？”
雍正依舊沒說話，只是眉頭皺了起來。
太后越說越激動：“哀家告訴你，你別以為抄了烏雅家你就贏了。哀家還沒死呢！只要哀家還有一口氣，你就別想——”
“皇額娘，適可而止。”雍正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可那兩個字像石頭一樣沉，硬生生把太后的話堵了回去。
他看了太后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太后愣在床上，嘴唇哆嗦著道：“他什麼意思，什麼適可而止。”
竹息端著藥碗站在一旁，手都在抖。
雍正出了壽康宮，腳步不停。
蘇培盛小跑著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走到半道上，雍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壽康宮的宮門。
那硃紅色的門關得嚴嚴實實，像一道牆，隔開了他和太后。
“去，除了有孕的嬪妃和端妃，其餘的都來壽康宮侍疾。”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太后病了，需要人伺候。”
蘇培盛愣了一下，隨即應了一聲，趕緊讓人去各宮傳話。
雍正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壽康宮的方向，轉身往養心殿走了。
步子不急不慢，脊背挺得筆直。
蘇培盛到了景仁宮，把話傳到。
宜修正坐在窗下發呆，聽了蘇培盛的話，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本宮知道了。勞煩蘇公公跑一趟。”
蘇培盛行了禮，退了出去。
宜修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心裡頭翻了個個兒。
皇上讓她去侍疾，這是孝道，她不能不去。
可太后現在的脾氣，剛剛砸了皇上，她現在去，豈不是送上門去當出氣筒？
可不去又不行，皇上親自下的口諭，她不去就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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