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拓跋旭卻始終隱忍低調，喜怒不形於色，從未在人前表露過半分不滿與怨懟。
婉寧記得很清楚，有一年冬天，代王又打了她一頓，讓人把她扔進了羊圈。
那天下著雪，她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嘴唇凍得發紫。
拓跋旭不知道從哪裡經過，停下來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沒有半分憐憫，也沒有半分鄙夷。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饅頭，扔在她面前。
饅頭落在乾草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她手邊。
她抬頭望去的時候，拓跋旭己經轉身離去了。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目光往王宮的方向掃了一眼，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恨意，快得讓人誤以為是錯覺。
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她再熟悉不過。
拓跋旭，恨極了代王。
如此一來，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拓跋旭，或許就是她在這代國絕境中，唯一的破局機會。
但她並未心急，她需要一個足夠自然、不引人懷疑的契機，才能靠近這個心思深沉的男人。
婉寧靠在柵欄上，閉著眼睛，像在打盹。
但實際上她的意識一首在留意周圍的一切動靜，耳朵捕捉著每一個聲音，大腦飛速運轉著，將記憶中的資訊一條一條地串聯起來。
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再過幾天，是代國每年一次的冬獵。
代王會帶著王公貴族們去城外的獵場，少則西五天天，多則七八天。
每年這個時候，王宮的守衛會抽調大半去獵場隨行，留在宮裡的守衛比平時少，巡邏的頻次也會降低。
而拓跋旭每年都不會參加秋獵。
他的理由是身體不好，經不起騎馬顛簸。
但婉寧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這個理由不太站得住腳。
拓跋旭的身體雖然不算強壯，但也絕對沒有差到不能參加秋獵的程度。
婉寧睜開眼睛，目光越過羊圈的柵欄，落在那兩個看守計程車兵身上。
兩個人都很年輕，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裝備一般，不是精兵。
從他們的談話內容判斷，一個是本地人，另一個是從邊鎮調過來的。
他們聊的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哪家的酒好喝，哪個營的伙食最差，誰和誰因為一個女人打了一架。
婉寧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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