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貞女堂門口停下。
梅香打著傘先下了車，上前叩門。
門板被拍得砰砰響，好半天裡頭才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張警惕的臉，是個穿著白色衣裳的年輕女子。
“有什麼事嗎？”
梅香撐著傘，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浸溼了她的半邊袖子，但她站得穩穩當當。
“長公主去鶴林觀參加法會，突逢大雨，要來貞女堂避雨。”
門縫裡的人明顯愣了一下，目光越過梅香，落在後頭那輛馬車上，又飛快地縮回去打量了一下門外的陣仗——兩輛馬車，有丫鬟侍衛，排場不大，但氣派不小。
“長…長公主？”那女子結巴了一聲，猛地回頭朝裡頭喊了一句什麼，然後手忙腳亂地將門推開。
“快請快請！”
婉寧的馬車緩緩駛入了貞女堂的院子。
院門在身後關上，雨聲頓時被隔去了一半。
幾個人被領到一間客房更換衣物。
換好衣裳後，她在椅子上坐下，紫煙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婉寧伸手接過去，喝了一口。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門被推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快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面容端正，眉眼間帶著恭順，但那雙眼睛不太老實，進門的一瞬間就把屋子裡的人掃了個遍。
這就是貞女堂的堂主——靜安。
靜安走到婉寧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個大禮。
“民婦不知長公主駕臨，有失遠迎，還請長公主恕罪。”
婉寧沒有立刻讓她起來，而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子，把袖口的褶皺撫平了，又把腕上的玉鐲轉了轉，動作慢條斯理。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雨滴從屋簷上落下來的聲音，一滴一滴，砸在臺階下的水窪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靜安跪在地上，紋絲不動。
婉寧終於開口了。
“堂主，聽聞姜家嫡女在這裡修行？去，把她叫過來看看。”
靜安猛地抬起頭。
“長公主說的可是姜大人的嫡女…姜梨？”
“大燕有幾個姜大人？”婉寧淡淡反問，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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