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一口氣，“小姐身上全是傷。淤青、鞭痕，新舊交疊，從來沒有好全過。”
婉寧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靜安。
“堂主，還有這回事？”
靜安的臉色己經白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緊：“長公主明鑑，這丫頭胡說八道！貞女堂一向以慈悲為本，姜二小姐在此修行十年，民婦待她如——”
“待她如何？”婉寧打斷她。
靜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婉寧沒有看她，而是看向姜梨。“把你的袖子撩起來。”
姜梨跪在地上，看了婉寧一眼。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她慢慢伸出手臂，將袖子往上推。
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臂，白皙纖細，本該是好人家女兒養尊處優的模樣。
但那白皙的皮膚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淤青。
青的紫的黃的，大的小的，圓的長的，層層疊疊，像一幅被反覆塗抹的畫。
有些己經褪成了淡黃色，是舊傷；有些還泛著青紫色，邊緣清晰，顯然是新添的。
薛芳菲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
她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傾了傾，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等看清了，她的臉色也變了。
婉寧盯著那些淤青看了幾息，然後轉頭看向靜安，嘴角還掛著笑。
“好啊。好！”
婉寧站起身來，慢慢走到靜安面前。
“姜二小姐，中書令的嫡女，她親祖母，是誥命夫人。
你一個小小的貞女堂堂主，也敢欺辱她至此？”
靜安的臉色蒼白，她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蓋砸在地磚上，聲音比桐兒方才那一聲還響。
“長公主息怒！貧尼冤枉啊！姜二小姐身上的傷，是她自己…”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是她自己不小心磕的、碰的！貞女堂粗活多，難免有所磕碰…”
婉寧低頭看著她，像看一個跳樑小醜。
“自己磕的？”她回頭看了一眼姜梨的手臂，“那些傷痕有長有短，有圓有扁，有有鞭子抽的痕跡，還有掐的。你去磕一下，能磕出這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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