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步錯,步步錯!早知道今晚是這樣一個龍潭虎穴,形勢如此險惡,我季昌明寧可在家睡大覺!就算最後因為失察之罪。管理不嚴被批評處分,也絕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被停職審查。政治生命戛然而止的絕境!”
“停職審查”這四個字,重如千鈞,意味著他幾十年奮鬥得來的政治地位瞬間冰封,下一步稍有不慎,就是身敗名裂,一生的努力付諸東流。
他越想越氣,越看越恨,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同樣失魂落魄。不知如何是好的陳海,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怒火。
陳海被季昌明這兇狠的眼神瞪得一哆嗦,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忙帶著哭腔問道:
“季......季檢,現在......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您得拿個主意啊!”
“我知道怎麼辦?我知道個屁!”
季昌明積壓的怒火和絕望瞬間爆發了,他壓低聲音,卻如同野獸般低吼道,
“現在是該你說怎麼辦!事情難道不是因你而起嗎?啊?!”
他喘著粗氣,指著陳海的鼻子,恨不得把所有的憋屈都傾瀉出來:
“你知道嗎?現在只是停職審查!如果今晚我沒攔著你,讓你帶著人蠻幹,你現在就不是在這裡等著調查了!你是直接進省紀委的審查室了!
你真以為周省長是個麵糰,隨你怎麼捏?真以為他是個無根無基。可以任由你拿捏程式說事的外來戶?!”
季昌明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提醒:
“我告訴你陳海!你老子當年還在京州市苦哈哈地當一個普通副市長的時候,你大學還沒畢業呢!
人家周秉謙省長那時候就已經是副處級待遇!他是時任省長林老的大秘書,是省政府名副其實的二號首長!
你真以為他離開漢東十七年再回來,以前那些老關係。老部下就都斷了?
我告訴你,你想錯了!
他不是李達康那種因為領導厭棄而被一定程度上‘捨棄’或邊緣化的秘書!
林老對他,那是比親兒子還要親!
他在漢東的根基,深得你根本想象不到!”
陳海聽著季昌明這番低吼,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震驚地僵在原地。
他之前確實根本沒怎麼聽說過周秉謙這個人,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個從漢江空降到漢東的“外來戶”,資歷可能還沒他父親陳岩石深。
他哪裡知道,真相恰恰相反!
不是人家周秉謙是外來戶,而是人家當年在漢東風生水起的時候,他老子陳岩石的級別和圈子,根本就夠不著。也接觸不到周秉謙那個層次的人物!所以陳岩石自然也無從對他提起。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陳海的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今晚的莽撞,不僅毀了自己的前途,可能還捲入了一場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更高層面的複雜博弈之中。
而他和季昌明,無疑成了最先被樹立的典型。
小會議室內,只剩下絕望的喘息和死一般的沉寂。
而在門外的走廊上,監控攝像頭清晰地記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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