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裴一泓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鍾家......還真是找了個‘得力’的好女婿啊!難怪鍾明要急吼吼地打電話來賠罪,還主動提出要給你送‘資源’平事。”
周秉謙心中一動,問道:“老領導,鍾主任他......具體是什麼意思?”
裴一泓的語氣恢復了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沒什麼。無非是表態支援你工作,暗示你看中漢東哪個專案比較棘手,
他們鍾家在部委有點能量,可以幫忙運作,爭取個國家級的名頭或者專項資金什麼的,算是給你上任的‘賀禮’,
也是為他們家那個不成器的玩意擦屁股。說到底,是服軟了。”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地定了調子:“不過,我們做事,講究分寸。
態度,比那點資源更重要。他既然這個時間點把電話打到我這裡,姿態放得足夠低,承諾也會兌現一部分以示誠意。
你呢,心裡有數就行,就當是個小插曲,過去了。重點還是要放在漢東的工作上。”
“是,老領導,我明白。”周秉謙立刻領會了精神,“其實我今天在會上發火,主要也是基於組織和您對我的囑託。
組織派我回漢東,核心任務就是穩定經濟大局。最高檢一個處長,如此違規操作,無手續就要抓一個關係到千億專案。
數十萬民生的關鍵崗位幹部,這本身就是對漢東經濟發展環境的極大破壞!
我若視而不見。聽之任之,那就是失職,辜負了組織和您的信任!”
他語氣沉重地補充道:“現在倒好,打草驚蛇,人跑了,境外追逃難度極大。
工作沒交接,專案前景不明,留下一堆爛攤子。
明天一早,我打算和達康同志去京州市光明區和一些重點開發區看看,出面安撫一下投資商情緒,儘量減少損失。這擦屁股的活兒,還得我們來幹。”
裴一泓在電話那頭讚許地道:“嗯,秉謙,你這樣想。這樣做就對了。抓住主要矛盾,立足本職工作。
你在漢東,首要任務就是穩住經濟盤,為改革發展創造良好環境。只要以此為目標,
符合原則,你就大膽地去幹!不要有太多顧慮,你的身後,有我,更有組織給你撐腰!”
“是!謝謝老領導!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周秉謙感到一股暖流和強大的底氣。
“好,那就這樣。什麼時候回古都辦事,順路到我這兒坐坐,泡壺好茶,聊聊。”裴一泓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
“是老領導!一定!您也多保重身體!”周秉謙恭敬回應。
通話結束,周秉謙放下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與老領導的這番溝通,
不僅讓他徹底摸清了侯亮平事件的幕後脈絡,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最頂層的明確支援和授權。這意味著,他在漢東下一步的舉措,可以更加從容和有力。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漢東這潭水,是時候有人來好好攪動一番,盪滌汙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