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遠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電話:“喂,我是秦思遠。”
電話那頭,傳來了鍾父熟悉而低沉的聲音:“思遠啊,這麼晚還在辦公?”
秦思遠心中一動,老領導電話來得這麼快!看來,漢東那邊的風已經吹過去了。他立刻恭敬回應:
“是,老領導。剛剛接到漢東省檢季昌明報送過來的緊急報告,事情......不小啊。”
鍾父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沉痛和決絕:
“思遠,事情的前因後果,我都知道了。家門不幸,出了這樣的敗類,給你,給反貪總局,給組織上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你放心,這件事,你完全按原則辦,按規定處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鍾明,以及鍾家,絕對不護短!”
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歉意:“思遠......這次真是對不起!家門不幸,給你和你的工作造成了這麼大的被動和風險!我......我代表鍾家,向你道歉!”
秦思遠聞言,心中百感交集,連忙道:“老領導!您這是幹什麼!這可折煞思遠了!當初要不是您......”
鍾父果斷打斷了他的話,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思遠,你聽著,長話短說。漢東那邊的主要矛盾,我已經親自出面,做了工作,應該能夠安撫住。
最高檢內部可能因此事產生的震盪和壓力,我們鍾家也會負責去溝通。平息。”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清晰和強硬:“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起草一份報告,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實事求是地寫清楚,不要有任何修飾,也不要試圖美化誰,直接上報總檢黨組!
同時,立即對侯亮平進行停職審查!把季昌明報告裡的證據,連同你們核實的情況,一併移送最高檢檢委會!讓檢委會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進行公正處理!”
最後,鍾父給出了最關鍵的政治承諾:“至於其他的事情,漢東那邊可能提出的訴求,這件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你就不用管了!
所有後續的麻煩,我們鍾家來兜這個底!所有的外部壓力,鍾家來扛!需要滿足各方的條件和資源,鍾家來想辦法解決!”
聽到這話,秦思遠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甚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和感激!這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尚方寶劍”和“安全承諾”!
鍾家願意動用全部政治能量來擦屁股。平息眾怒,這意味著他秦思遠個人和反貪總局最大的系統性風險被解除了!
他最多承擔一個“失察”。“管理不嚴”的輕微領導責任。
他立刻用充滿感激和無比堅定的語氣回應:“是!老領導!您放心!思遠明白!我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秉公辦理,立刻落實!”
電話那頭,鍾父的語氣忽然變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對了。我記得,侯亮平當初好像就是以和小艾兩地分居。照顧家庭的名義,從漢東省檢調到你們總局的吧?
既然現在問題出在溝通和工作方式上,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我看,不如這樣:
把他調回漢東省檢察院吧,職務嘛,該降就降。具體工作,讓漢東省院根據實際情況重新安排。也算是我們最高檢這邊,對漢東省委省政府的一個高姿態。”
他微微停頓,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句:“還有,他和小艾,已經協議離婚了。從現在起,他和我們鍾家,沒有任何關係了。他回了漢東,那就是漢東的幹部,漢東的‘家事’了。”
秦思遠瞬間聽懂了這輕描淡寫背後的全部深意:徹底切割!將侯亮平這個“麻煩”一腳踢回漢東,既給了漢東方面一個交代,又讓最高檢和鍾家徹底置身事外。
還能防止侯亮平狗急跳牆,在總局內部亂說話。真是......高明!老領導的水平,果然深不可測!
他連連說道:“好的,老領導!高瞻遠矚!我一定照此辦理!請您絕對放心!”
“那就這樣。”鍾老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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