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幾乎是踮著腳尖,一路小跑著穿過寂靜而威嚴的省委大樓走廊。
他在沙瑞金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停下,深吸了好幾口氣,
試圖將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強行壓制下去,換上一副至少看起來是“深刻反省”和“恭順服從”的樣子。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門內傳來沙瑞金冰冷的聲音。
田國富推門進去,心跳陡然加速。
只見沙瑞金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背對著門口,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指間夾著一支燃燒了近半的香菸,青灰色的煙霧繚繞上升,將他本就壓抑的背影襯托得更加陰沉。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田國富不敢多看,更不敢出聲打擾,只能快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
垂著手,微微欠身站著,像一個犯了錯等待老師嚴厲懲罰的學生。
“把門關上。”沙瑞金依然沒有回頭,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田國富連忙轉身,輕輕將門關嚴,然後又快步走回原位,
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擦得鋥亮卻彷彿有千斤重的皮鞋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出肋骨。
沙瑞金依然靜靜地望著窗外,彷彿在欣賞城市的風景,又像是在積蓄著某種風暴。
每一秒的沉默,對田國富而言都是漫長的煎熬,額頭上剛剛被壓下去的細汗,
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滲了出來,他卻連抬手擦拭的勇氣都沒有。
終於,沙瑞金轉過身,步履沉穩地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將菸頭用力摁滅在晶瑩剔透的水晶菸灰缸裡。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刮在田國富的臉上。
“國富同志,”沙瑞金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你知道我叫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田國富心中一凜,喉嚨發乾,連忙用帶著顫音的語調答道:
“沙書記,我……我知道。
是因為易學習的事,我考察失察,把關不嚴,給您的威信和省委的工作添了巨大的麻煩……
我向您深刻檢討!”
“考察失察?把關不嚴?”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開,嚇得田國富渾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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