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失去人類的部分,捨棄為人,變成真正的怪物,守住這個副本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哪怕,這個副本以後只有失去理性的怪物。
在黑暗降臨之前,忽地一道聲音響起在了走廊上,“老公?”
管理人瞬間睜眼,目光怔怔地望向了走廊的樓梯口,出現在那的是每天都想見到的光,是他死死不肯離開夢境的依賴,是他的妻子。
但……怎麼可能,他的妻子是無法離開他所畫的符咒房間,只要離開那,她就會……
他目光恍惚,就看到他的妻子趴在畫著他血液符咒的地板上被人揹著從樓梯口上來,而撬出這塊符文地板,甚至揹著下來的是顧思明,旁邊還有撐著枝條幫忙的小盆栽。
“你妻子說很擔心你,想要見見你,我就把她搬出來了。”顧思明將地板放到了地上,順便從懷裡掏出那本筆記本,“以及我把這個給她看了,所以她現在什麼都知道了。”
管理人瞬間咬牙切齒,“你們怎麼敢!”
他喉間發出的聲音無比低沉難聽,已不是原本的聲音了。
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怪物模樣,管理人連忙後退,想要找什麼東西遮蔽自己,但空蕩蕩的走廊只有他以及旁邊的林夕。
管理人想也不想地就把林夕抓到了自己跟前,但已經變得巨大扭曲的身體在小小的林夕身後根本遮擋不住。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管理人低聲哀求著,撕裂的聲音都似乎碎成了很多片。
小盆栽一伸枝條就把管理人跟前的林夕撈了過來,並把管理人的妻子推了過去。
最愛的人當前,管理人卻捂住了臉,不肯抬頭。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我已經死了。”白裙女人緩緩地伸手捧住了那張臉,將腦袋貼靠了過去,親暱地蹭了蹭,“怎麼把自己變成這副樣子了,如果沒有帥老公來我墳前看我,我會很難過的。”
“對不起……”管理人低聲喃喃著,他滿身鮮血,只要稍微觸碰一點兒,就能將女人的裙子染紅,他縮成了一團。
“你忘了我的遺言嗎?”女人輕輕地撫摸著他,“不要變成黑盒的怪物好嗎?繼續做我的愛人,即便我死了,你也依舊是我的。”
“不是其他人的,不是黑盒的,只是我的愛人。”
她一聲一聲地輕哄,逐漸讓眼前的怪物放下了防備。
女人彎腰,從地上撿起了放置在那的金絲框眼鏡,她微笑著將這個屬於人類的東西,屬於他們記憶的東西重新戴到了他的臉上。
那具巨大扭曲的身形在緩慢地縮小,血液一點點地回到了他的身體,但這副身體上已經滿是撕裂的痕跡,像是傷疤一般留在了上面,鮮血淋漓,但總有恢復的一天。
“不要忘記我的遺言,不要忘記我。”女人緊緊地依靠在他的懷裡,一點點地安撫著他的情緒。
管理人擁抱住了她,“我不想離開你,沒了你,我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不要再當逃跑的獵物了,去學著做獵人,去把欠你的那些債都要回來,去讓毀了你的人付出代價。”女人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以前你怕我被報復,不敢做什麼,但現在你還有什麼可忌憚的?”
“回去吧,回到現實去,去實現我的遺言。”
管理人微怔,無奈地閉上雙眼。
那天妻子在他懷裡停止了呼吸,她說:想要埋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地方,有愛的人陪她看日出日落。
但黑盒裡沒有日出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