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的遊樂園聲音由遠及近,逐漸將眾人拉回了副本現實。
周圍的人聲異常的吵鬧,有些人在猜測夏炎的母親是他的妄想,有些人猜測她也不想要麻煩的小孩偷偷跑掉了,還有人推測是她自己離開家的,不想給夏炎新增負擔。
但無論如何,副本是基於夏炎的記憶創造的,有可能這份記憶,本身就有問題。
林夕一齣幻境就立即轉頭看過去,發現夏炎還蹲在地上一動不動,旁邊的傅子昂投來了眼神,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
林夕醞釀了兩句安慰的話,剛跨步出去,旁邊唰地纏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連胳膊帶尾巴的,一整個將林夕圈了起來,緊緊纏住。
“你等會兒,我還有話沒跟夏炎說呢。”林夕伸手推推嚷嚷,想掙脫纏繞去找夏炎,回頭就發現他已經自己站起來了。
“幻境結束了啊。”夏炎垂眸盯著地面,喃喃著。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冷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真是個麻煩的幻境。”
“你還好嗎?”傅子昂試探地問了一句。
夏炎斜睨了他一眼,失去了那小小脆弱的模樣,似乎人又變得冷靜穩重了,“我沒忘那是幻境,只是……”
他的目光悠悠地望向遠處,“想再跟她多待一會兒而已。”
“不管被診斷多少次,我都堅信她不是我的妄想,她是真實存在的,只是……現在消失了而已。”
傅子昂若有所思,“那之後呢?你媽媽是怎麼被診斷為你的妄想的?”
夏炎目光幽暗,“他死了之後,我在照常生活,照顧我的母親跟我自己……就這樣一直生活了很久。”
“年齡稍微大一點兒之後,我就在四處打工還爸爸的債,確保我跟媽媽還有很好的未來……但是有一天,我回家的時候發現她不見了,我出門到處找……到處找……”
“最後暈倒在了路上,被隔壁的爺爺送去了醫院。”
他緩緩地抬手捂住了臉,“媽媽從來沒有出過那扇房門,大家都以為我家只有我跟我爸,無論我怎麼說,大家都不相信,沒有人見過我的媽媽,在爸爸死後……只有我還記得她……”
“我相信她只是生病了……離開了家而已,一定還活著,我一直能感覺到她的存在,所以我一直在找。”
“在黑盒到來的那一天……”夏炎緩緩地抬起頭,凝視著副本血紅的天空,“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她說她快活不久了,讓我進黑盒再見見她。”
傅子昂皺著眉頭,思量著這一大段話,想法依舊跟之前一樣,旁觀聽著,實在是太像妄想症患者的獨白了。
主要是他母親誰也沒見過,一直生活在那個房間裡,不僅看上去瘋癲,還有奇怪的畏光特徵。
那個黑房間裡,就像是從來沒有人在裡面過一般。
如果後面連警察都找不到她媽媽存在過的痕跡的話,也就意味著,房間裡沒有他媽媽的生活痕跡,他媽媽沒有過往,說不出姓名來歷,誰都不知道從何而來,又怎麼消失的。
堅持著母親存在的夏炎在旁人眼裡,何嘗不是在那個家裡妄想出了一個母親呢?
經過短暫的分析跟思考,傅子昂出副本了再去研究研究。
一旁的林夕就已經肯定得下了結論,“你媽媽存在過的!我有證據!”
夏炎的目光唰地挪了過去,微微閃爍,“……真的嗎?林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