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神的話語久久縈繞在了許諾的耳側,像是惡毒的詛咒一般侵蝕他的血骨。
當無人獻祭的幾年之後,許諾發現,自己停止了生長。
他的時間同消失的陰神一般,定格在了那裡,再也不會前進了。
握著鈴鐺的林夕站在山道之間,腦海裡湧出了不屬於他的記憶,讓他有些頭疼,但確實真切地感受到了當年發生的事。
同時,與許諾相關的記憶,也在瘋狂地從腦海裡蹦出,伴隨著耳側不斷撕裂生長的植物聲響,他想起了更多更多。
每一次,每一次,許諾最終都消散在了這個山村裡。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在山村盡數摧毀,陰神死亡後,許諾那一身紅衣被黑暗吞噬。
還有更清晰的記憶,更明確的,更近的記憶。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林夕已經記不清了。
他一刀斬斷了陰神的殘影,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鈴鐺破碎的聲音。
林夕驟然回頭看去,那一身紅衣的漂亮青年彎著苦笑,容顏逐漸衰老,身形佝僂,那雙充滿神采的眼眸逐漸黯淡,失去了光亮。
他倒在林夕懷裡,喉間發出了最後嘶啞的聲音,“終於……走到頭了……”
“我的命數已盡,你要……好好、活下去……”
那最後塞進掌心裡的,是他的槍,以及一顆顏色明豔的玉米糖。
陰神的傳聞,伴隨著許諾的死亡,從此成為真正的傳聞。
林夕猛地從記憶裡掙脫,渾身冷汗。
他想起來了!他知道許諾為什麼每次都走不出這個副本了。
許諾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的命是與陰神繫結的,陰神死,他也會在轉瞬之間衰老而亡。
他沒有開口提過,他甚至連自己與陰神交易的事都隱瞞的極好。
鈴鐺……若不是這次從村長家裡翻找出來,若不是林夕一起帶上了山,誰也不知道這段記憶。
那句“終於走到頭了”是他一直期盼的結果嗎?
林夕握著手裡的鈴鐺站在那,一時間對接下來的行程感到了迷茫。
殺陰神,等於殺許諾。
黑盒是這麼安排的嗎?
恍惚之間,跟前的陰神再度開口了。
“原來,你跟他是朋友,看來你很想救你的朋友對吧?”
植物生長的聲音再度在林夕耳側撕裂開來,關於許諾的記憶,還有,還有更多,但沒有一段不是冰涼的。
這句話,陰神曾經說過,但不是對他說的,在某段混亂的記憶裡,此刻在陰神面前站著的不是林夕,而是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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