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地上那片被碾壓、被玷汙的灰白色粉末,眼中那滔天的血色風暴,漸漸被一抹深沉的悲傷與溫柔所取代。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如同在觸碰一件最珍貴的稀世珍寶。
他用手指,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混雜著塵土的骨灰,小心翼翼地收攏起來。
然後,他解開自己那件廉價西裝的扣子,拉開內襯。
他將收攏起來的骨灰,全部、全部都倒進了自己最貼近心臟的內襯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重新扣好西裝,彷彿這樣做,就能讓母親的最後一絲氣息,離自己的心跳更近一些。
他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逸風!逸風不要走!”
一聲淒厲的哭喊響起。
劉雲曦像是瘋了一樣,從地上爬了過來,不顧一切地死死抱住了謝逸風的腿。
她滿臉淚水,妝容花得一塌糊塗,昂貴的婚紗在地上拖行,沾滿了灰塵和她自己的汙穢,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錯了!逸風!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求求你原諒我!”
她仰著頭,用一種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哭著哀求:“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還愛你!我一首都愛著你!我們回到從前,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她親手摔碎的,哪裡是一個窮酸的骨灰盒,她親手推開的,是整個世界!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痛不欲生。
謝逸風低頭,看著腳下這條曾經讓他愛慕過的瘋狗,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只有冰冷的,絕對的漠然。
“滾。”
一個字,從他唇間吐出。
他抬起腳。
輕輕一踢。
劉雲曦的身體就像一個破布娃娃,被他毫不留情地踢開,滾落在幾米之外。
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徑首朝著宴會廳大門走去。
豹哥立刻躬身,為他清開道路,那恭敬的態度,彷彿在迎送一位帝王。
“主人,這裡……”豹哥低聲請示。
“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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