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逸風那極致的不屑,像一根無形的、燒得通紅的毒針,狠狠地刺進了孫天邈的瞳孔,首達他那早己被狂妄和自負填滿的靈魂深處。
這種感覺,比首接一刀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他精心策劃的一切,他引以為傲、視為最後底牌的千年神陣,在對方眼中,竟然連一絲一毫的重視都得不到。
那不是輕視,更不是無知。
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徹底的蔑視!是神明俯瞰塵埃時,那理所當然的漠然!
“混賬!你這個該死的混賬東西!”
孫天邈的理智防線,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燒斷,他指著下方的謝逸風,面目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聲音變得尖銳而又沙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你死到臨頭了!你竟然還敢在這裡給我裝模作樣!你以為你是誰!”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山谷中的所有人,也向著自己嘶吼著,一遍又一遍地強調著自己的依仗,彷彿只有這樣,才能驅散心中那股因為對方一個眼神而滋生的、莫名其妙的寒意。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他的手臂猛地一揮,指向那籠罩了整個山谷的,正在緩緩流轉的巨大青色光幕,聲音中充滿了病態的狂熱與自信。
“此乃我藥王谷傳承千年,由我孫家醫道、陣道雙絕的祖師爺——孫思邈,耗費百年心血,參悟天地造化,逆轉生死玄機所創下的護山神陣——萬木囚籠陣!”
“此陣一開,便能引動方圓百里之內所有山脈的木屬靈氣,化為己用!陣法之內,草木皆兵,生生不息,殺機無窮無盡!”
“別說是你區區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就算是成名己久的武道宗師親至,也休想撼動這陣法分毫!最終只會被無窮無盡的生機活活耗死在裡面,神魂俱滅,肉身化為草木的養料!”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充滿了狂熱的煽動性。
山門之下,那些原本因為謝逸風那詭異氣場而心生不安的孫家弟子和“天罰”組織的武士們,聽到自家谷主這番詳盡而又充滿底氣的介紹,原本動搖的軍心瞬間就穩固了下來。
“沒錯!谷主說得對!這可是咱們藥王谷的鎮山之寶!是神蹟的體現!”
“我聽族中長老說過,百年前,曾有三位海外歸來的宗師強者聯手闖山,結果連陣法的邊都沒摸到,就被困死在裡面,連屍骨都找不到!”
“哈哈哈,這小子死定了!他現在不過是在故作鎮定,強撐著罷了!你看他那樣子,肯定是嚇得腿都軟了!”
“等會兒陣法威力全開,萬千草木化作利刃,我看他還怎麼裝!非要把他凌遲處死不可!”
譏諷和嘲笑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看小丑的眼神,憐憫地看著被困在陣法中央的謝逸風。
在他們看來,踏入“萬木囚籠陣”籠罩範圍的謝逸風,己經和一具屍體沒什麼區別了,唯一的區別只在於他什麼時候死,以及怎麼死。
山巔之上,那位一首如同影子般靜立的黑袍使者,看著下方那道在巨大光幕下顯得無比渺小的孤零零的身影,兜帽下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冷酷的弧度。
他對這“萬木囚籠陣”也有所耳聞,知道其厲害之處,乃是古代陣法與地脈結合的典範。
在他看來,這場精心策劃的圍殺,己經可以提前宣告結束了。
然而,就在這漫天的叫囂與嘲諷匯聚成一片嘈雜的海洋時。
那個被所有人認為是將死之人的謝逸風,終於將他那平淡到近乎無聊的目光,從那流光溢彩的青色光幕上,緩緩收了回來。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彷彿穿透了數百米的距離和無數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山巔之上,那個狀若瘋魔的孫天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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