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曼娜故意拖長調子：“哎喲～我們小少爺可真金貴，還得勞動柳媽親自來請？”
藍胭脂伸手在她腰側輕輕一擰，低聲嗔道：“曼娜，別鬧。”
“嘻嘻……”
兩個姑娘，一眨眼一個樣，忽而親暱，忽而打趣，馮長生只覺眼花繚亂。
不懂，真不懂。
他笑了笑，在空位坐下。
李君抬手一攔：“行啦行啦，都動筷子吧，再等下去，八寶鴨都要涼透嘍！”
晚飯吃得熱絡，碗筷輕碰，笑語不斷，活脫脫一副團圓光景。
飯後，藍胭脂本想告辭，卻被李君和馮曼娜一人一句拽住了袖子，硬是留了下來。
李君一邊給藍胭脂盛湯，一邊悄悄打量兒子和姑娘——眉目清朗，舉止妥帖，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滿意。
心裡盤算著：開春挑個黃道吉日，先把訂婚禮辦了，婚期嘛……再緩緩，總得讓孩子喘口氣。
馮長生見狀，默默起身回房。
沒人攔，也沒人留意。
可他一關上門，便覺出不對勁——家裡太靜了，靜得有些刻意，靜得像一張繃緊的弓。
只是旁人未曾察覺，唯他一人，心頭警鈴微響。
這一夜，他窩在屋裡沒出門，只在臨睡前給東北那邊發了封電報，隨後熄燈躺下，睜著眼盯了會兒天花板，不知不覺沉入夢鄉。
深夜，主臥。
馮子雄剛合上眼，李君卻翻了個身，壓低聲音開口：“子雄，你說長生這孩子，去哪兒不行，偏要一頭扎進軍情處……這不是……”
馮子雄嘆了口氣，聲音悶在黑暗裡：“我也不想啊。當初他非要考中央軍校，我拗不過，託了多少關係才把他塞進去。他身子骨那樣，我哪放心？”
“結果呢？一畢業，轉身就進了軍情處。”
“我原想著，等他出來，給他謀個清閒差事，至少安穩些……”
話沒說完，他重重嘆了口氣。
父子之間，早己隔了層看不見的牆。
軍情處的人眼裡沒有父子，只有證據。
他肩上扛著少將星，兒子胸字首著少校徽——可真較起真來，馮長生真能掏出手銬，把他這位父親當場帶走。
換成旁人，絕無可能。
可馮長生不同——他是帷園長親籤特令的少校，連升三級的破格提拔，豈能拿尋常校官的標準去衡量？
李君頓了頓，又問：“那……咱們還幫不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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