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任太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變了變。
“吳小姐,那個人……你最好離遠點。”副主任太太壓低了聲音。
“他是唐家的三少爺,唐文。南城道上有句私下裡傳的黑話,說他要是對著你笑,那是準備送你上路了。而且,殺完你,他還會替你念一句阿彌陀佛。”
吳舒然愣了愣,眉頭微蹙,重新看向樓下。
“唐家的人?可他看起來……和其他那些凶神惡煞的人不太一樣。他很安靜呀,倒像個老師。”
副主任太太沒再多解釋,只是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趕緊找了個藉口去別桌聊天了。
吳舒然並不知道,此刻樓下的唐文正微微閉著眼睛,嘴唇翕動著。
他周身散發出奇異的寧靜與悲憫感,與這滿場充滿銅臭和酒肉臭的宴會格格不入。
她更不知道的是,唐文閉眼,根本不是在參禪悟道。
而是因為唐風走過他身邊時,帶起了只有唐文才能聞到的血腥味。
他閉著眼,正在心裡強迫自己從一默數到一百,壓制著胃裡想要乾嘔的生理反應。
如果不是在這個場合,他可能己經吐出來了。
但在不知世事的吳舒然眼裡,那卻是一個在亂世渾水中,拼命保持自我、獨善其身的乾淨靈魂。
就在這時,唐文睜開了眼。
首覺讓他感應到了什麼,他抬頭往二樓看了一眼。
兩人的視線,隔著一層樓的距離,突兀地撞在了一起。
唐文微微一愣。
那是一雙乾淨得沒有被任何世俗汙染過的眼睛,這在南城,比一千斤黃金還要稀有。
作為習慣了戴著偽善面具生存的笑面虎,唐文出於本能,朝二樓那個女孩,輕輕點了點頭。
笑容溫潤如玉,彬彬有禮。
吳舒然的耳根紅了起來,一路紅到了脖子頸。
她慌亂地把臉別開,低下頭胡亂地用吸管攪動杯子裡的果汁,心跳如鼓。
樓下,唐文收回目光。
“三哥,剛才你朝樓上笑什麼呢?”杜聰叼著牙籤,湊過來八卦。
“沒什麼。”唐文推了推眼鏡,“二樓有隻迷了路的白鴿,不小心落錯了這滿是豺狼的地方。”
杜聰順著往上看了一眼,頓時挑起眉毛,笑得極其猥瑣。
“喲呵!這不是新市長的親妹妹嗎?剛才進場的時候我就瞅見了,長得確實水靈,這小腰細得……”
“三哥,你該不會是動了凡心,想走捷徑當市長的妹夫吧?你要是真拿下了,咱們以後在南城還不得橫著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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