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飛出去半米遠，重重摔在黑泥裡。
被他緊緊揣在懷裡的報紙包，也滾落出來，沾滿了煤灰。
那是他昨晚沒捨得吃完的雞骨頭。
齊東強走上前，剛好踩在報紙上，把骨頭連同報紙碾進了泥裡。
“你剛才，跟誰逼逼呢？”齊東強眼神兇殘地盯著石頭。
石頭小手捂著肚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彪子慌了，他雙膝重重跪在地上。
“大哥！大哥！孩子不懂事！他腦子有病！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馬！我給您磕頭了！我給您磕頭！”
齊東強緩緩蹲下身子，伸手拍了兩下彪子的臉頰。
“嘴甜沒用啊。我心裡現在很不舒坦。這樣，你自己動手，抽他十個耳光。抽響點，見血了，這事兒咱們就翻篇。”
彪子的身體僵住了。
躺在地上的石頭掙扎著抬起頭，滿臉泥汙，虛弱地喊了一聲：“哥……”
彪子雙手摳進地裡的煤渣裡，喉結滾動著。
“孩子身子弱，扛不住打。我替他挨行不行？您打我！您拿棍子打我，打到您消氣為止！”
齊東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最噁心的，就是這種像臭蟲一樣活在陰溝裡的窮鬼，明明連命都捏在別人手裡，還他媽妄圖裝什麼兄弟情深。
“老子讓你打他！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吧？！”齊東強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彪子肩膀上！
彪子被踹得翻滾了一圈，顧不上疼，又連滾帶爬地回來重新跪好。
齊東強抬起鞋，重重踩在石頭的胸口上！
石頭瞬間憋紅了臉，氣管被壓迫，根本喘不上氣來。
兩隻細瘦的小手抓著那隻皮靴，拼命掰著。
“現在呢？”齊東強低頭俯視著彪子，“打，還是不打？”
彪子跪在那裡，雙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他耳邊突然響起江野在北街院子裡說過的話。
“底層的命，廉價且倔強。你給他一碗飯，他還你一身汗。你給他一個機會，他還你一條命。”
彪子原本是想把這條命，踏踏實實留給北街，留給江老闆去拼前程的。
因為江老闆給了他像人一樣活著的希望。
可是現在，有人把這希望踩在了腳底，還要當著他的面把它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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