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坡，晨光稀薄。
這裡原本是滿地碎石和枯草的荒灘，如今卻立起了一排排整齊的活動板房。
宋剛為了能在議員選舉中壓過秦遠一頭，這次確實下了血本。
物資車每天往返，雖然只是最廉價的陳米，但在廢土流民眼中，這裡就是不用死後的天堂。
臨時搭建的“教室”裡，防風布被吹得啪啪作響。
幾十個孩子盤腿坐在防潮墊上，他們身上套著不合身的舊棉襖，臉上黑一塊白一塊。
只有那雙眼睛，賊亮，那是對食物和未知渴望的光。
“看黑板，把手裡的泥巴扔了。”
張老師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用細繩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眼鏡。
他捏著一截拇指長的粉筆，在木板上，用力寫下一個大大的“家”字。
“上面是個寶蓋頭，代表房子，能遮風擋雨。”張老師用木棍指著那個字。
“下面是個‘豕’，代表豬。古時候，有房子住，家裡養得起豬，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家。”
孩子們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字。
豬？
那玩意兒他們只在畫報上見過，或者聽大人們吹牛逼的時候提過一嘴。
在他們的認知裡，肉是老鼠肉，是那些發酸的合成肉。
“老師，”一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舉起手，聲音怯生生的，“那咱們這兒有豬嗎？要是沒豬，是不是就不算家啊？”
張老師愣了一下。
這問題問得心酸。
他推了推滑落鏡框，看著遠處正在修繕的鐵絲網圍欄。
看著施粥棚裡升起的嫋嫋白煙，看著正從絕望中慢慢首起腰桿的大家。
“現在沒有，以後會有。”張老師語氣篤定，“只要紅土坡在，只要大家夥兒都在，這就是家。”
風吹過曠野，捲起塵土。
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忽略遠處地平線上，那條正在蠕動的黑線的話。
……
北街，荊棘安保的小樓。
唐果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拿著一把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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