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老闆講究！放心，只要貨源不斷，李少那邊我給你美言。咱們這雖然苦點，但只要跟著李家，油水少不了你的。”
黃主管把信封揣進貼身口袋，拍了拍樂基的肩膀。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各懷鬼胎。
江野坐在最末席，手裡抓著一隻雞腿，啃得滿嘴流油。
他吃相極難看，吧唧嘴的聲音大得連隔壁桌都能聽見，引得幾個監工頻頻側目，滿臉鄙夷。
“哪來的餓死鬼？這輩子沒吃過肉啊？”一個光頭監工把菸頭扔在地上，啐了一口。
江野嘿嘿傻笑兩聲，用衣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也不說話，繼續埋頭苦幹。
他在觀察。
藉著這副貪吃蠢笨的皮囊掩護，他將整個工棚的佈局剖析得乾乾淨淨。
東南角，兩個持槍哨兵，每隔五分鐘換一次站姿，顯然是有些疲憊。
北面牆上有個通風口，離地兩米高，但那裡堆著雜物，視野受阻。
這屋裡一共有十八個管事的，腰間都鼓鼓囊囊，最少帶著兩把槍。
外面巡邏的腳步聲很有規律，大概十分鐘一趟，每次三人一組。
這就是李沐的安保配置，外鬆內緊，看著亂糟糟，實則每條路都被火力覆蓋。
江野把骨頭扔在桌上，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
“表哥，俺……俺肚子疼。”江野捂著肚子，“俺要去茅房。”
樂基正喝得迷迷瞪瞪，聽見這話，心裡卻猛地一激靈。
他太清楚這位爺要幹什麼了。
“懶驢上磨屎尿多！”樂基罵了一句，站起身，有些搖晃地對著黃主管告罪。
“主管，我這表弟不懂事，我帶他去外面解決一下，別燻著各位爺。”
黃主管正在興頭上，揮揮手：“去吧去吧，別跑遠了，晚上戒嚴，亂跑容易吃槍子。”
樂基拽著江野出了工棚。
外面的冷風一吹，酒醒了大半。
巨大的煙囪在夜幕下聳立，向著天空噴吐著廢氣。
遠處的鹽井區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即使在夜晚也沒有停歇，隱約還能聽見皮鞭抽打在肉上的聲響。
“江……江爺。”樂基壓低聲音，牙齒打顫，“您要幹嘛？這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咱想辦法撤吧？”
“閉嘴。”
江野臉上的憨傻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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