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這是一天中夜色最濃的時候，也是人的生理機能降到最低點的時候。
窩棚區最深的一處角落裡。
寧川皺著眉頭，結束通話了手機。
“好的，猴哥，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是早己埋伏在外圍接應的侯亮。
他傳來的訊息不太妙，卻又在情理之中。
營地外圍的防守突然鬆懈了，尤其是正門，幾乎成了擺設。
這太不對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江爺教他的第一課。
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陳浩和沈思源蹲在他身後，這兩個半大孩子雖然平時咋咋呼呼，但這會兒真到了拼命的時候，手心裡全是冷汗。
“穩住。”寧川低聲喝道，“別哆嗦！咱們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
在他們旁邊，小李抱著一床浸透了煤油的破棉被，煤油味刺鼻。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動，是積壓了太久的憤怒即將爆發前的顫慄。
“兄弟。”小李看著寧川，眼珠子通紅，“要是有機會，記得回頭拉我一把。要是沒機會……就算了。”
寧川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重重地衝他點了點頭。
有些話，不用說。
在這個世道，能為別人拼一把命的，己經是真漢子了。
“操他媽的，幹了！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小李咧嘴一笑，低罵一聲，轉身出了門。
他貓著腰，藉著夜色的掩護，來到了一處堆放雜物的帳篷旁。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盒火柴。
他的手抖得厲害。
“呲！”
第一根，因為用力過猛，斷了。
小李的心臟猛地一縮，冷汗浸透了後背。
“媽的……別搞我啊……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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