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有一百多名流民，搶了三輛軍車，衝出了營地……往北街方向去了。”
“王得彪呢？”
“死了。腦袋都被打爛了。阿才那邊傳話來，說是……防守上有漏洞，被人鑽了空子。”
“北街……”唐震天眯起眼睛。
“又是江野。這小子，真是一把好刀啊。竟然懂得利用流民這把雙刃劍。”
安置營是秦遠的政績工程，是唐家扶持秦遠上位的基石。
現在基石讓人挖了，臉讓人打了，連看門的狗都被人宰了。
就像他的身體一樣，原本屬於他的東西，正在一點點脫離他的掌控。
“好，很好。”唐震天怒極反笑，“老陳啊。”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下面的東西不聽話，外面的人也不聽話。一個個的，都覺得我這把老骨頭該進棺材了？”
陳瘸子把腰彎得更低。
他太瞭解眼前這個男人了，多疑，殘忍，且因身體的隱疾而極度自卑。
越是強調自己老了，就越是忌諱別人說他老。
“老爺說笑了。”陳瘸子斟酌著每一個字。
“獅子睡著了，才會有幾隻蒼蠅敢在旁邊嗡嗡叫。刀鈍了可以磨，狗不聽話可以殺。這北安鎮的天，只要您還在，就永遠翻不過去。”
唐震天轉過身，走到陳瘸子面前，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半輩子的老兄弟。
“那你告訴我，這刀該怎麼磨？這狗，又該怎麼殺？”
陳瘸子嚥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
“大少爺這幾天忙著外面的生意，可能疏忽了。”
陳瘸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再加上西少爺那邊……因為上次的事兒，一首跟大少爺不對付。兄弟鬩牆，難免讓外人鑽了空子。”
他沒有明說誰對誰錯，但意思很清楚。
唐家之所以亂，根子在內鬥。
江野之所以敢動手，是因為看準了你兩個兒子不合，給了他機會。
這番話，既解釋了失敗的原因，又巧妙地將最終裁決權，重新交回了唐震天手上。
唐震天冷哼一聲，轉身走回床邊坐下。
“一群廢物。”
他罵的不僅僅是王得彪，還有他的那兩個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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