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是累贅，是餓鬼。但我看到的，是秦遠的命根子。”
唐文手裡的搪瓷缸子微微一頓。
“秦遠要在新區競選議員，靠的是什麼？不是他長得帥，也不是他背後有你們唐家撐腰。”
“是政績。是穩定。是他手裡握著的那幾萬人口。人沒了，他秦遠連個屁都不是！”
江野這是看穿了權力的底層邏輯。
在廢土，人口就是最大的政治。
誰掌握了流民的生存權，誰就掌握了對抗官署的議價權。
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透過接納這些難民，完成對秦遠勢力的物理收編。
“現在，”江野咧嘴一笑，“人跑到我江野的地盤上。”
“只要這些人活著，秦遠在南城就抬不起頭。沒有了人口基數，他就是個光桿司令。那些支援他的老狐狸，會怎麼看他？連幾千個流民都管不住，還想管整個新區？”
江野伸出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像是捏碎了什麼東西。
“這一局，秦遠不僅丟了面子，連底褲都要賠進去了。”
這一番話，說得陳強張大了嘴巴。
他一首以為他哥是想當個大善人，鬧了半天，是在挖秦遠的祖墳啊！
唐文沉默了許久，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這個男人。
這種不僅要在地皮上搶食，還要在政治上殺人誅心的手段，絕不是一般的能想出來的。
寒風吹亂了江野的頭髮，那件皮夾克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的毛衣。
怎麼看，這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街頭混混。
可剛才那番話，分明就是老政客才能有的毒辣眼光。
“借人頭一用，反客為主。”唐文推了推眼鏡，輕聲說道。
“可你這是在賭命。一天光是稀粥就要消耗掉你半個倉庫。你的糧要是遲到一天，這裡就是地獄。”
“老子這二十幾年，哪天不是在跟閻王爺玩骰子？”江野猛地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這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人只要進來了，那就是我江野的兵，是我北街的牆！”
“江野，你想清楚了？”唐果突然開口，聲音很冷。
“這不是幾十幾百個人，是幾千張嘴。你要是喂不飽他們，他們會把我們生吞活剝了的。”
她不是在質疑江野的決定，她是在提醒他，這條路有多兇險。
江野轉過頭，看著她。
“小九，你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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