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嚴趴在雪窩子裡，獨眼死死盯著幾十米外的火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秦遠要的根本不是什麼流民暴動，流民再鬧，也不過是一群沒槍的綿羊，成不了氣候。
秦遠真正要的，是亂中取命。
只要火一燒，五千人炸營，防線一崩潰，這時候就是連玉皇大帝下凡，也分不清哪張臉是求食的流民，哪張臉是收命的殺手。
杜嚴深吸了一口冷空氣，穿過群，鎖定了披著皮夾克的女人。
在江湖上混，講究個打蛇打七寸。
這女人，長得是真帶勁，那股野勁兒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但更重要的是，她是江野的軟肋，只要動了她，江野這頭狼，就算滿口鋼牙也得慌。
杜嚴在暗影中打了個極其短促的手勢，左側的兩個手下收到訊號，扯著嗓子從陰影裡竄出。
“殺人啦！荊棘安保殺人啦！！”
“不給活路啦！大家跟他們拼了啊！！”
這兩個畜生一邊喊，一邊把幾個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流民推向防線。
“砰！砰！”
人體撞擊盾牌的悶響聲傳來。
幾十個流民被這麼一撞，就像是倒下的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爆發，防線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半秒鐘裡，杜嚴動了。
他藉著流民身體的掩護，手腕一翻，一把三稜軍刺落入掌心。
這玩意兒放血最快，扎進去拔出來帶血槽，不用一分鐘人就得涼透。
唐果正被驚慌失措的人群擠得不斷後退。
她腰後就插著槍，但她不能拔，更不能開。
江野好不容易才把保境安民的牌子立起來，只要這第一聲槍響是從荊棘安保的槍口裡響的，北街屠殺流民的帽子就扣死了，江野在宋剛面前下的那些棋，全得變成廢子。
有些時候，忍住不開槍，比開槍殺人難上一萬倍。
更要命的是，她左手還護著老張留下的小丫頭。
“退！往牆根退！誰敢衝撞防線就大耳刮子扇他！別開槍！”
唐果大聲呵斥，右手反摸出匕首，左手一把將小丫頭抱起，後背抵在了一堵斷牆上，退無可退。
寒風呼嘯，夾雜著旱廁的腥臭和木頭燃燒的焦煙。
杜嚴避開了所有障礙物，首奔唐果。
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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