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唐家大院。
一輛黑色麵包車，從北街方向駛來，在唐家大門外頭減速，沒停穩。
後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蹬開，一個麻袋從車裡滾了出來，砸在積雪上，發出一聲悶響。
車門甩上，油門一踩，尾燈消失在夜色盡頭。
門房的兩個家丁端著槍跑出來，手電筒照上去，光柱打在麻袋上，滲出來的血把雪染成了黑紅色。
“媽的，什麼東西？”
年紀大的那個蹲下去，拿刀割開麻袋口。
手電往裡一照，兩個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麻袋裡，是小猛。
西條胳膊腿全廢了，膝蓋和手肘的關節往不該彎的方向折著，骨頭茬子把棉襖都頂出了窟窿。
但人活著，嘴沒封，舌頭也在。
送回來一個西肢盡廢、嘴巴完好的人，這是傳話的。
“三……三少爺……”小猛眼珠子渾濁，“三少爺……沒死……在北街……跟……跟江野……”
年紀大的家丁臉色刷地變了，扔下手電就往院裡跑。
唐家正廳。
唐震天坐在太師椅上，聽完了家丁的稟報，沒說話。
右手從衣兜裡摸出一個小鐵盒，鐵盒上印著速效救心丸五個字。
他擰開蓋子，倒出兩粒，仰頭幹吞了下去。
這個動作太熟練了，熟練到連旁邊伺候的老媽子都見怪不怪。
但誰都知道，唐家的老爺子吃這個藥的頻率，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三次。
身體是撐不了多久了。
唐震天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小猛被廢，這是打臉。
但打臉不疼。
真正疼的是那句話——三少爺沒死。
唐文，他的三兒子。林素心給他生的第二個孩子。
唐震天腦子裡飛速地過著畫面。
唐文七歲時坐在書桌前看兵法，別的孩子在院裡打架，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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