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南城主城區，市府大樓後巷。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垃圾站旁邊，尾氣在寒風裡冒著白煙。
袁鋒坐在後座，膝蓋上擱著一個帆布包。
老周坐在副駕駛上，一首沒回頭，但後視鏡裡能看到袁鋒的半張臉。
“大哥，咱再想想吧。這步棋走出去，可就沒回頭路了。大半夜來找孫市長，這事要是讓內院那個老頭子知道了……”
“知道又怎麼樣？運輸線都讓那姓李的收回去了，李敘那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都能明晃晃地騎到我頭上拉屎了！我袁鋒還留在那院子裡幹什麼？看他們父子倆的臉色討殘羹剩飯？”
老周推了推眼鏡，沒接話。
權力生態裡，姻親是一條看不見的繩子。
繩子松的時候是紐帶，緊的時候是絞索。
袁鋒被李遠山繳了兵權，這條繩子己經勒到了脖子上，失去運輸線的袁鋒，跟一條沒牙的狗沒區別。
但去找孫志平，這步棋的風險不是一般的大。
孫志平是政務派的頭，李遠山是商界的老虎，兩頭都不好惹。
袁鋒這是從老虎嘴裡逃出來，又要往狐狸洞裡鑽。
“別廢話了。”袁鋒推開車門，把帆布包往腋下一夾，“我必須給自己找個能說話的靠山。”
後門是市府大樓的消防通道。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手裡夾著煙，看見袁鋒走過來，把煙掐了，側身讓路。
“袁先生，老闆在三樓等您。請跟我來。”
袁鋒跟著年輕人上了樓。
走廊裡靜悄悄的，三樓會議室的門開著一條縫。
年輕人推開門，側身退到走廊裡。
孫志平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套功夫茶具。
“哎喲，袁老闆，大半夜的，稀客啊。”孫志平站起來，笑著伸出手。
袁鋒趕緊兩步跨過去，雙手握住孫志平的手，用力晃了晃。
“孫市長，叨擾您休息了。有點急事，實在等不到明天早上。”
“坐坐坐，咱們隨便聊。”孫志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用鑷子夾了個杯子，用開水燙了一遍，推到袁鋒面前，“先喝口熱的，外頭風大。”
袁鋒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手掌按在上面。
孫志平看見鼓囊囊的帆布包，目光在上面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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