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暖風吹上來了，擋風玻璃外面的霧氣一層層退散。
李葉清沒有說話。
她的手搭在安全帶扣上，指尖微微收緊。
江野也不急。
他把一根沒點的煙叼在嘴裡，來回轉了兩圈，等著。
他見過太多人撒謊。
有的人撒謊先眨眼，有的人先摸鼻子，有的人會不自覺地吞口水。
但真正的高手，不是不露破綻，而是壓根不撒謊，只說半句真話。
李葉清就是這種人。
從頭到尾，她沒騙過他。
她只是把自己藏在了一個普通會計的身份裡，讓江野自己去猜。
猜對了，她就順水推舟。
猜錯了，她繼續當她的葉會計。
“葉會計。”江野偏過頭。
“這車裡沒外人，有些窗戶紙，是不是該捅破了？”
李葉清眼皮沒抬，轉過頭靜靜看著他。
剛才在特一處，她是個受了委屈的創業女老闆。
現在，她把那份偽裝卸了。
江野咧嘴笑了一下。
“行，那我就首說了。”他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抽出來，夾在手指間。
“你不姓葉，姓李是吧。李遠山的閨女，遠山商會的三小姐。你媽是蘇晚，李家的二房。你嘴裡那個我的老闆，就是你媽。”
“對不對？”
李葉清看著他，笑了。
“你怎麼不早問？”
“我也沒想到啊？”江野反問。
“我以為你早猜到了。”李葉清坦誠得讓人意外，“但會比現在少浪費很多時間。”
她把安全帶解開，側過身子，正對著江野。
坐姿從副駕駛的拘謹，變成了談判桌上的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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