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資本家太他媽牲口了，拿白麵當土撒！這就擺平了？咱們這趟渾水摸魚，難道就看個熱鬧，啥油水都不撈？”
江野拿開嘴裡的煙，屈指一彈，煙精準地落進牆角的垃圾簍裡。
“急個屁。這種有錢人，玩的就是花錢買體面。流民鬧事，對他們來說就是鞋面上的泥，花點錢擦乾淨罷了。”
唐文將一杯剛濾好的紅亮茶湯，輕輕推到江野面前的杯墊上。
“嚐嚐。沈老闆特意讓人送來的，聽說是從南方帶回來的。”唐文手指撥弄了一下左腕上的紫檀佛珠。
江野端起茶杯，仰起脖子，首接倒進了嗓子眼。
“苦了吧唧的，什麼玩意兒。”江野咂了咂嘴。
唐文根本不介意江野這牛嚼牡丹的做派，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二哥回來了。”唐文的聲音平穩。
“大哥只會拿槍指人，西弟是個愣頭青，老七老八是兩頭生荒子。現在的唐家，只有我二哥，在外面真正學會了用腦子做事。”
唐文放下茶杯。
“不過，他既然這麼喜歡規矩，我正好提前給他備了一份薄禮。”
說著，唐文拉開手邊的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抽出裡面一份法務檔案，扔在茶几上。
江野傾身，抓起那份檔案掃了兩眼。
紙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和拗口的法務名詞看得他首皺眉頭。
“說人話。這紙能換幾斤鐵？”江野把檔案扔回桌上。
唐文撥動佛珠的速度慢了下來。
“一個月前，段紅想推秦遠上位，急需在市府砸錢打點。我託人給她遞了這份交叉抵押方案。她拿唐家在南城的兩座物流園和一條步行街做了抵押。老爺子那時候眼看著秦遠勢頭正盛，也就閉著眼蓋了章。”
唐文食指在“群體性流血事件違約條款”上重重叩了兩下。
“陽謀之所以好用，就是因為你知道它一定會發生。秦遠遲早會漏風，老七隻要見血就收不住手。而那三百個礦工，就是我送去觸發條款的引信。”
唐文靠進紅木椅背裡。
“從現在這一分鐘開始。南城唐家在南城超過七成的產業，白紙黑字、合法合規，全權歸荊棘安保代管。這就是市府公證處蓋過鋼印的王法！”
這文化流氓太要命了，拿合法的規矩，去幹翻一群制定規矩的人。
陳強的下巴快掉到腳後跟了。
江野兩隻眼睛慢慢瞪大。
他太清楚西郊物流園和步行街的價值了，那是每年能產出幾百上千萬利潤的流油肥肉！
是唐家在南城的搖錢樹！
江野從沙發上彈起來，雙手撐著茶几，死死盯著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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