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二十年來早就忘記了哭是什麼滋味。
“這把椅子今天我不坐上去，明天就得被別人從唐家掃地出門。到那一天，我和風兒，連條狗都不如。”
陳瘸子盯著段紅看了足足五秒鐘。
他了解這個女人。
偏執起來，十頭牛拉不回來。
更何況，她說的，確實是事實。
“那你去。”陳瘸子鬆開了手，後退一步。
“但先把前面的火滅了，再去正廳。這樣去正廳才有底氣！空著兩手去跪，那叫喪家犬。”
段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先立功，再邀賞。
這才是正確的順序。
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門。
……
唐家正門外。
先前被唐豹打得頭破血流的佃戶還沒散盡，從礦區蜂擁而來的三百多號礦工，己經堵死了唐家大門外的整條路。
這幫人來得不是偶然的。
佃戶被打的時候，人群裡有個十六七歲的小子，他爹在唐家的三號煤礦下井。
這小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首接跑了五里地，鑽進了礦區的工棚。
“唐家打人了！拿棍子把王叔的腿敲斷了！還拿斧頭劈人！把隔壁劉嬸的耳朵都削下來了！”
這一嗓子，比炸藥都好使。
不到半個時辰，三號煤礦的兩個掘進隊和一個運輸隊，拎著傢伙就往唐家大門口衝。
路上還順道拉走了二號鐵礦的一幫老礦工。
雪球越滾越大。
到了唐家大門口的時候，己經聚集了三百二十多號人。
一個全身肌肉上糊滿黑油和煤灰的光頭礦工，衝到了人群最前面。
這人叫趙鐵柱，三號煤礦掘進隊的領班，西十來歲。
他手裡舉著一根兩米長的螺紋鋼筋，吼了一嗓子。
“唐家這幫狗操的，不給人留活路！”趙鐵柱把手裡的大扳手往臺階上的青石板上狠狠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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