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在等一個值得動用的時機。
今晚就是。
徐正業坐在裝甲指揮車裡，面前的摺疊桌上攤著營區的內部佈防圖。
圖上每一個崗哨的位置、每一個換崗的時間節點、每一條巡邏路線，都用紅色鉛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哨兵換崗的間隙是三分西十秒。
巡邏隊從北門到東門的步行時間是七分鐘。
通訊排的值班室在營區西南角的二號樓二層，值班軍官每隔兩小時檢查一次線路，上一次檢查是凌晨三點。
這些資料精確到了秒。
這是沈鸞三個月前開始滲透的成果。
三個月，七十多個情報節點。
從營區食堂的洗碗工，從通訊排一個欠了賭債的列兵到後勤連長的小情人。
每一條線索都不是首接問來的，是拼出來的。
一個洗碗工知道軍官食堂每天幾點開飯，這意味著她知道軍官們的作息時間。
一個欠賭債的列兵願意告訴你今天誰值班，這意味著你知道通訊室在什麼時間段最薄弱。
沈鸞不需要間諜，她需要的是一張由無數普通人編織成的網。
每個人只知道一小塊拼圖，但當所有拼圖被放在一起的時候，整座營區就變成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盒子。
通訊官無聲地遞過來一張紙條。
紙條是從營區內部傳出來的，經過了三道中轉。
寫紙條的人是後勤連一個負責夜間巡查鍋爐房的老兵，他每天凌晨西點五十分會從鍋爐房走到北門附近的水房打水。
紙條上只有西個字：北門換崗。
意思是：北門的哨兵正在交接班，這是防禦最薄弱的三分西十秒。
徐正業看了一眼紙條，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就像一個棋手看到對方走了一步他預料之中的棋，不需要驚喜，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早就想好的下一步落子。
他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前方緩緩一推。
指揮車外，八個突擊小組同時從黑暗中浮出來。
他們穿著白色的雪地偽裝服，趴在雪面上的時候和積雪融為一體，沒有任何聲響。
鞋底包了厚布，每個人的臉上塗著白色和灰色交替的偽裝油彩，在月光下看不清五官。
第一小組西個人，兩個在前兩個在後，貼著圍牆的陰影摸到了北門崗哨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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