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
南城第一高等法院，二號大法庭。
一律穿著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第一套正裝，坐在原告席上。
手邊是三寸厚的卷宗，裡面是他跑了西個月收集的鐵證。
醫院驗傷報告、受害者指甲縫裡的DNA比對結果、目擊者按了紅手印的筆錄、酒店的監控截圖。
而在被告席上坐著的，是遠山商會的二少爺，李沐。
二十出頭的紈絝子弟，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穿一身定製西裝，袖口上那枚帶金邊的銀色袖釦在法庭的燈光下一閃一閃。
他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靠在被告席的椅背上。
一律站起來陳述的時候，聲音帶著年輕律師特有的銳氣和熱血。
“被告人李沐於今年三月十七日深夜，在金水路xx公寓1703室，對年僅十五歲的受害人張小雪實施……”
“審判長。”
還沒等一律把“強姦”兩個字念出來，李沐的辯護律師，南城身價最高、專接豪門案子的金裝老頭，不慌不忙地舉了一下手，打斷了法庭的節奏。
“我方對原告代理律師提交的所有證據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均提出異議。”
一律愣了一下，眉頭一皺，但他早有準備，知道對方肯定會胡攪蠻纏。
“異議的理由，我方將在質證環節詳細闡述。但在此之前，我方需要提請審判長注意一個事實……”
辯護律師慢慢站起身，理了理領帶，然後看了一律一眼，目光裡帶著老貓看幼鼠的憐憫。
“原告方的第三號證人，即受害人張小雪的母親王桂蘭女士，今早向法院遞交了撤回出庭作證的申請。理由是身體原因，無法到庭。”
“你說什麼？！”一律的心沉了一下，臉色驟變。
他昨天晚上九點，還站在王桂蘭家筒子樓裡跟她對話，那位枯瘦如柴的母親抓著他的手，哭著發誓。
“一律師，阿姨信你！就算拼了這條老命，明天我也一定到庭，我要看那畜生坐牢！”
“此外……”辯護律師的聲音不緊不慢。
“原告方第五號證人，目擊者劉峰先生，因涉及另案，己於昨日被治安署帶走協助調查，短期內無法到庭。”
“原告方第七號關鍵物證，即金水路帝豪公寓1703室走廊的監控錄影，其儲存硬碟因物業機房昨夜意外發生電氣線路起火，己徹底燒燬。物業方出具了治安署消防大隊蓋章的書面說明。”
辯護律師抬起頭，將一疊檔案遞給法警。
“審判長，在核心證人缺席、關鍵物證滅失的情況下，我方認為，原告方的舉證鏈條己不具備完整性，懇請法庭依法裁定，駁回原告訴訟請求…………”
“等一下！”一律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傾倒。
他雙眼通紅，指著對面的辯護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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