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一點西十分。三號公路入口。
從廢墟里湧出的人流，己經匯聚成了一條長龍。
沒有人發號施令，沒有人拿著大喇叭維持秩序。
但當唐果手底下的人把一條條白布分發下去時，這些昨夜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泥腿子們，自發地排成了長隊。
他們沒有槍，但他們有腳。
數萬雙腳。
有的是光腳，有的是鞋底磨穿的破膠鞋，有的是用破爛麻袋裹著的腳丫子。
隊伍最前方，趙山推著一輛木板車，上面躺著三個昨晚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老人。
沒有紗布，裸露的焦黑皮肉上只塗了一層黃色消炎膏。
木板車旁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牽著繩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沒有哭。
眼淚昨晚在推土機壓過她母親的時候就流乾了。
她只剩下一雙空洞的眼睛盯著前方那條通往南城內城門的柏油公路。
風吹過，三萬人胸前的白布條嘩啦啦地翻飛。
白幡如林。
這是一場死亡行軍。
……
南城正北內城門。
駐軍壘起的兩米高沙袋工事後方，兩挺重機槍架在上面。
這裡有一個班的駐軍士兵，他們看見了三號公路盡頭壓過來的東西。
不是幾十人，不是幾百人，是人海。
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海。
這片人海擠滿了公路，緩慢地朝著城門壓過來。
“報……報告長官！北安方向發現大規模平民聚集！距離城門不足兩百米！預計人數……超過三萬！”
城門崗亭裡，值班中尉抓起桌上的電話，撥打司令部專線。
三分鐘後，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吉普車在城門口停下。
徐正業的副官肖明推開車門，走到沙袋工事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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