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官周平川盯著江野，足足愣了五秒鐘。
那張臉比兩年前瘦了一圈，顴骨更高，眼窩更深。
但這雙眼睛沒變，那種盯誰都像在看死的狼崽子眼神，當年在九區野戰軍裡，可是出了名的刺頭。
“江小野？！”周平川脫口而出，連旁邊的中山裝男人都側過了頭。
在這片廢土上，能在華區野戰軍絕密檔案裡被標上“因公失蹤，疑似陣亡”的代號，屈指可數。
而江野，就是其中最讓上面頭疼的一個。
中山裝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像地痞流氓一樣的年輕人。
江野站在臺階上，慢慢咧開嘴唇。
“老首長，好久不見。您這肩膀上的星星，又多了一顆啊。”
周平川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下意識地想伸出手去拍江野的肩膀。
可手舉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見了江野胸前綁著的白布條，上面寫著“還我家園”西個大字。
不僅是江野，臺階下那三萬名席地而坐的難民，胸口全掛著這東西。
這塊白布在周平川眼裡，比什麼槍炮都沉重。
它代表著失控的民意，代表著十區政壇爛到骨子裡的惡瘡，也是今天九區野戰軍能名正言順插手南城的唯一理由。
周平川的手無力地落了下來，嘆了口長氣。
“兩年了。你小子他媽的死哪去了？！你大哥……唉！秦司令找了你兩年，把華區都快翻了個底朝天了！”
江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他掏出一盒煙，捏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抽出一根，遞向周平川。
在等級森嚴的軍閥體制裡，一個流氓頭子，給堂堂少將遞劣質煙，這動作本身就是一種逾越。
可週平川沒生氣，他接了順勢叼在嘴裡。
“老長官，找我幹嘛？”江野按亮打火機，湊過去先給周平川點上，然後自己才吸了一口。
“給我大哥燒紙的時候，想拉著我一塊兒多磕兩個響頭？”
周平川被劣質菸絲嗆得咳嗽了兩聲，眉頭緊鎖。
“小野……”
“叫江野。”江野打斷他，吐出一口青煙。
“老長官，江小野在兩年前離開九區的時候，就己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待規劃區的老雷子，江野。”
一句話，把兩人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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