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凌淵的臉上掃過,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目光灼熱得不容忽視,隨後他語氣懶洋洋地拖著:“呦!凌二公子,氣色不錯啊。”
凌淵沒看他,拉開椅子坐在陸時野的對面,動作很輕,姿態優雅,帶著一點沉甸甸的篤定。
像是一頭吃飽的獅子,趴在草地上,連鬣狗經過都不曾抬眼。
不用說,不用做什麼,就代表著這一切。
陸時野看他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氣湧上心頭,他搭在椅子上的手放了下來,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上半身前傾,看起來像是十分正經,但語氣還是吊兒郎當:
“恭喜啊,名正言順了。”
陸時野盯著他,像是在開玩笑,但實際上他自己清楚,這句話酸得很。
凌淵終於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沒打算趕你。”他神色很平靜,沒了以前的防備和敵意。
陸時野愣了一下,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瞬間被抹去,然後卡殼了。
凌淵看向透明的幾乎看不清的落地窗外,橙黃色的模擬日光灑落在鮮豔的花上,落在搖曳的安神草上。
凌淵聲音不高,但陸時野聽得一清二楚:“她需要的不是一個人,嚮導的專屬哨兵,也不會只有一個。”
陸時野一愣,不敢相信這是凌淵會說出來的話,前天可不是這樣的。
凌淵轉過頭,拿過一杯水,喝了一口後繼續說道:“她身邊多幾個哨兵護著,不是壞事。”
赤金猞猁忽然轉過頭蹭了蹭陸時野的手腕,陸時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哼了一下,別過臉去:“用你說!”
不過在不被察覺的瞬間,他嘴角那點弧度,像壓都壓不下去。
赤金猞猁則不停地甩著尾巴。
藍梨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三個哨兵的目光同時落了過去。
她今天換了一件奶白色的薄衫,領口扣到了鎖骨之上,遮住了下面那些不該被看見的曖昧印記。
她感受到三道目光的時候,耳尖瞬間又紅了起來,耳尖一直燒到脖頸。
她站在餐廳的入口處,快速地從凌淵身上掠過,又看了看陸時野隨即又看了看沈知予,對上他溫和的琥珀眼睛。
藍梨深吸一口氣,嘴角扯起一點上揚的弧度:“早。”
聲音軟綿綿的像,又軟又甜。
沈知予彎了彎嘴角,他側過身,露出那碗特意擺放好的面。
“給你留的,細面,湯熬了一早上,調料在旁邊,自己加。”
藍梨走過去坐下,目光落在那碗平凡又精緻的面上,聞著像是雞湯的清香。
想起昨日他的小紙條說的:下次給你個清淡的。
藍梨抬眼悄悄看了沈知予一眼,發現他還在看著她,迅速地又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意外,不過他的笑容很溫和,很親切,真的像是認識很久的鄰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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