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有規律的,平穩的。
他沒有一點雜念,專心又細緻。
藍梨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緊攥著褲子的一點。她看不見溫景然的臉,卻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她脖頸上一處一處地移動。
後頸那一小片塗完之後,他的指尖頓了一下。
“往後仰一點,衣服露到鎖骨的位置就好了。”
藍梨遲疑了一下,把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鎖骨上方那更深一些的紅痕。
她的耳根已經開始發燙,目光往旁邊飄,餐桌上乾乾淨淨的,但藍梨瞬間想起:她之前就是在這裡吃著知予送來的紅燒獅子頭。
啊——
天要殺我!我究竟在想什麼!
藍梨趕緊轉移視線看向窗簾,認真又細緻地研究起上面的花紋。
但思維卻又無比清晰地在鎖骨那裡。
他的呼吸好像離她的鎖骨很近,藥膏再次落下來,從她鎖骨的凹陷處開始,輕輕打著圈然後往外推開。
他低頭專注地塗著藥,金絲眼鏡的鏡片反著光,從她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睛,自然也就看不到那雙一向淡然溫和的淺藍色眸子此刻暗了又暗。
那層暗色被鏡片遮住,被睫毛擋掉,他的表情依舊是淡然的,手也沒抖,十分的穩當。
但只有溫景然自己知道。觸控到那些最深的紅痕時,他都忍不住將打圈的時間延長了幾秒。
那幾秒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可能在想,怎麼才會這麼紅,這麼明顯。
如果是他,也能辦到嗎?
正當藍梨覺得他停留得是不是太久時,剛要開口問,溫景然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來。
“痕跡比較深的位置需要多塗一些。”
他說,語氣絲毫沒變,介紹著他的藥膏:“這種啫喱狀的修復劑滲透率很高,過了今晚基本能消退大半。”
藍梨心裡那點微妙的緊張被他這番專業的解釋衝散。
她聽著他的話,覺得自己剛才那‘他是不是停留太久了’的想法,真是想多了。
人家醫生只是在認真塗藥而已,和她那些小心思根本不沾邊。
她在心裡腹誹了一遍自己的胡思亂想。
“這麼神奇?”她接話,語氣裡放鬆了不少,“那....景然你還有嗎?我......”
話沒說完,溫景然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指尖從她鎖骨上移開,懸在半空中:
“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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