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給藍梨塗藥膏時,每一處痕跡的位置和深淺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一處,昨日可沒有。
他把目光從藍梨脖頸上移開,看向車窗外,遠處登艦旁的沈知予。又想起早上在客廳看到沈知予抱著她出來的模樣。
幼稚鬼。
看來是看到了他特意留在床頭櫃子上的藥膏了。
他故意把藥膏的作用寫得很清楚,其實只是想告訴他不要這麼幼稚,下次要記得塗藥。
陸時野從後排探過身子,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遞過去,赤金色的眸子掃過藍梨仰起的脖頸,目光落在那抹紅痕上,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反而還暗暗竊喜,以為那是昨天自己留下的。
“快吃,凌晨茶包給你準備的早餐。”
他打了個哈欠,又剝了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然後心情愉快地跑去拿藍梨的行李和小包去了。
藍梨渾然不覺三道視線在她身上交匯又錯開。
她收回目光,接過陸時野遞來的紙袋,從裡面摸出一塊還溫熱的蜂蜜鬆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沒什麼,就是看著姜蕊姐走了,有點捨不得。”
她披上沈知予替她疊好放在座椅旁的長外套,把自己裹緊,遮住了裡面的吊帶睡裙。
星羽車的車門被凌淵拉開,遠處星艦的引擎低沉轟鳴聲湧進來,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機械潤滑油氣味。
溫景然拎著恆溫箱先下了車,凌淵站在車門旁等著藍梨,陸時野則是跟在後邊提著行李。
登艦的隊伍排成了長龍,銀灰色星艦的艙門大開,數百名哨兵和嚮導按編號有序地往前移動。
原本受邀的只有百餘人,但加上攜帶的家屬、以及像姜蕊那樣被選入白塔見習交流計劃的嚮導,實際隨艦出發的人數翻了將近五倍。
隊伍沿著登艦通道緩慢地挪動,靴跟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迴響,偶爾有嚮導的精神體在人群裡一閃而過,亦或者是清淡甜美的嚮導素氣息飄來。
好熱鬧啊!
藍梨立刻來了精神,那點瞌睡已經消失無蹤了。
“藍梨?”一道嬌俏的女聲從隊伍前方不遠處傳來。
藍梨抬起頭,看見愛露絲正站在貴賓通道的入口處,穿著一身玫紅色的華麗長裙,裙襬層層疊疊地鋪開,領口鑲著一圈拇指大的珍珠,髮髻高高挽起,插著幾支綴著寶石的首飾。
她的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十個哨兵,穿著華服,領口袖口繡著金線紋樣,站姿筆挺,容貌各異。
只是這一個個的身上只有養尊處優的貴氣,卻沒有凌厲不可磨滅的銳利。
一看就是一群沒上過戰場的貴公子。
“你也搭這艘星艦呀?”愛露絲笑著衝她招了招手,目光在藍梨裹著的簡陋長外套和被睡得凌亂的麻花辮上轉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安頓好了後我再來找你玩。”
她說完,轉身帶著那十個華服哨兵走向貴賓通道的入口,裙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華麗的長弧。
周圍排隊的嚮導竊竊私語地議論著:
“愛露絲公主真是氣派,看她那裙子估計是我一年的工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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