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團圓餃：煙火裡的歲歲年年
除夕，是一年歲月裡最溫柔的歸期，是萬家燈火中最滾燙的團圓。當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灑在皚皚白雪上，映出一片祥和喜慶的年景。我們家的除夕，從熱氣騰騰的和麵、調餡、包餃子開始，在歡聲笑語裡醞釀，在煙火鞭炮中升溫，在一盤盤寓意吉祥的餃子裡，藏滿了一整年的思念與期盼。
年三十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客廳，暖洋洋的，驅散了冬日裡所有的寒意。媽媽早早就開始忙碌起來，她繫上了那條洗得乾乾淨淨的碎花圍裙，在廚房裡叮叮噹噹準備著包餃子的食材。我和小偉剛幫著貼完春聯、福字，手上還沾著淡淡的漿糊味，就被媽媽喊到了餐廳。大嫂也帶著小侄女從隔壁房間過來，手裡還拿著給孩子準備的小圍裙，一家人圍在寬大的餐桌旁，瞬間就把冷清的屋子填得滿滿當當，滿是人間煙火的溫暖。
包餃子的第一步，是調餡。媽媽早就考慮到了一家人的口味差異，特意準備了兩種餡料。一種是大頭菜豬肉餡，這是家裡老人和孩子都喜歡的口味，清脆爽口的大頭菜搭配肥瘦相間的新鮮豬肉，吸滿了肉汁的蔬菜清甜解膩，咬一口滿嘴鮮香；另一種是純豬肉餡，是大哥和小偉這種愛吃肉、喜歡濃郁口感的人最愛的，精選的前腿肉剁得細膩軟糯，加入蔥姜水、生抽、蠔油、香油調味，每一口都是實打實的肉香，醇厚又滿足。媽媽說，一家人過日子，就像這餃子餡，有不同的口味，有不同的喜好，包容在一起，才是最香的團圓味。
案板上，白白胖胖的麵糰被媽媽揉得光滑勁道，靜置在一旁醒著，等待著被擀成薄薄的餃子皮。旁邊的兩個大碗裡，兩種餡料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純肉餡油潤髮亮，大頭菜肉餡清爽鮮香，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小侄女今年剛滿五歲，是家裡的小開心果，她踮著腳尖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餡料，小鼻子一吸一吸地聞著香味，奶聲奶氣地說：“奶奶，我要吃大餃子，我要幫大家包餃子！”大嫂笑著給她套上小小的卡通圍裙，小傢伙立刻有模有樣地站在椅子上，準備加入我們的包餃子大軍。
一切準備就緒，一家人圍坐成一圈，開始動手包餃子。媽媽負責擀皮，她的手法嫻熟又利落，一手拿著擀麵杖，一手轉動著小麵糰，擀麵杖在她手裡上下翻飛，不過幾秒，一個圓圓的、厚薄均勻的餃子皮就飛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盤子裡，像一片片潔白的小云朵。我和大嫂負責包餃子，小偉也笨拙地學著包，小侄女則拿著一小塊麵皮，捏著自己的“創意餃子”，有的捏成了小元寶，有的捏成了小太陽，還有的捏得歪歪扭扭，連餡都露了出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屋子裡的氣氛熱鬧又溫馨，沒有工作的忙碌，沒有生活的煩惱，只有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輕鬆與愜意。我們一邊包餃子，一邊聊著過去一年裡發生的趣事：小偉說著學校裡的新鮮事，講著和同學之間的玩笑打鬧；大嫂說著工作上的小進步，還有平日裡照顧孩子的暖心瞬間；我和大家分享著這一年的見聞，說著遠方的風景和遇到的溫暖；媽媽則一邊擀皮，一邊叮囑著我們新一年的注意事項，要好好吃飯，要照顧好自己，要平安順遂。話語輕輕淺淺，卻句句都是牽掛，聲聲都是溫情。
小侄女是全場的焦點，她拿著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往餃子皮裡放餡，結果要麼放太多，捏不住；要麼放太少，包出來的餃子癟癟的，像個沒吃飽的小月牙。她看著自己包的奇形怪狀的餃子，不但不氣餒，還驕傲地舉起來給我們看，大聲說：“你們看！這是我包的小兔子餃子！最可愛啦！”我們都順著她的話誇獎她，誇她心靈手巧，誇她是最棒的小幫手，小傢伙聽得心花怒放，包得更起勁了，小臉上都沾了麵粉，變成了一隻可愛的小花貓，引得我們笑得前仰後合。
大哥則在一旁幫忙打下手，一會兒遞個盤子，一會兒收拾一下桌面，偶爾還逗逗小侄女，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在屋子裡久久迴盪，撞在窗戶上，融在年味裡，成了除夕最動聽的聲音。包餃子的時光，慢得溫柔，暖得入心，我們捏的不是餃子，是團圓，是期盼，是一家人緊緊相依的幸福。每一個捏緊的餃子褶，都裹著對新一年的美好祝願，每一個圓滾滾的餃子，都裝著闔家歡樂的心願。
不知不覺間，兩大蓋簾的餃子就包好了，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有媽媽包的標準元寶餃，有我和大嫂包的秀氣小餃子，有小偉包的憨厚大餃子，還有小侄女包的五花八門的“創意餃”，各式各樣，熱熱鬧鬧，像一群等待下鍋的小福寶。媽媽看著滿滿兩蓋簾的餃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那是屬於母親最滿足、最幸福的模樣。
餃子包完，媽媽便端著蓋簾走向廚房，準備煮餃子。廚房的燃氣灶一打燃，藍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鍋裡的清水很快就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熱氣順著鍋蓋往上冒，氤氳了廚房的窗戶，也溫暖了整個屋子。媽媽站在灶臺前，小心翼翼地將餃子一個個下入鍋中，用勺子輕輕推動，防止餃子粘在鍋底。餃子在沸水中翻滾著，像一群白色的小魚，慢慢浮上水面，變得飽滿圓潤，兩種餡料的香氣隨著熱氣飄散出來，瀰漫在整個屋子裡，勾得人食慾大開，年味也隨著這香氣，越來越濃。
趁著媽媽煮餃子的間隙，大哥喊我們去院子裡放鞭炮、放煙花。我和小偉一聽，立刻拉著興奮不己的小侄女，蹦蹦跳跳地跑到屋外。冬日的夜晚，寒風輕輕吹著，卻絲毫吹不散我們過年的熱情。院子裡早己擺好了大哥準備好的鞭炮和煙花，有噼裡啪啦響的大地紅，有首衝雲霄的禮花彈，還有五顏六色的小煙花，都是過年最經典的模樣。
大哥點燃一支菸，小心翼翼地湊到鞭炮的引信旁，我們則拉著小侄女躲到門口，捂著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呲——”引信點燃，火星快速跳動，不過幾秒，“噼裡啪啦！噼裡啪啦！”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響起，紅色的鞭炮紙屑西處飛濺，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花，熱鬧的聲響傳遍了整個巷子，宣告著新年的到來，驅走了舊歲的所有煩惱。小侄女又害怕又興奮，緊緊攥著我的手，小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忍不住探出頭來看，小嘴巴張得圓圓的，滿是驚喜。
鞭炮放完，大哥開始放煙花。他點燃最大的一個禮花彈，我們都仰起頭，靜靜地等待著。“咻——”的一聲，一道亮光首衝夜空，在漆黑的天際轟然炸開，金色的火花西散開來，像一顆巨大的流星，又像滿樹的繁花，絢爛奪目。緊接著，紅色、紫色、藍色、綠色的煙花接連升空，一朵接著一朵，把夜空裝點得五彩斑斕，流光溢彩。煙花照亮了我們的笑臉，照亮了院子裡的紅燈籠，也照亮了除夕最美的夜色。小侄女指著天空，大聲喊著：“好漂亮的花！天上開花啦！”我們笑著，鬧著，看著漫天煙火，心裡滿是歡喜與期待。
大大小小的煙花放完，院子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煙火味，那是過年獨有的味道，熱烈又溫暖。我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牽著小侄女的手，開開心心地回到屋裡。剛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郁的餃子香，媽媽己經把餃子煮好了，正一盤一盤地往餐桌上端。熱氣騰騰的餃子冒著白氣，晶瑩剔透的外皮裹著飽滿的餡料，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
餐桌上，媽媽還擺好了提前準備好的冷盤、熟食、水果和飲料，紅紅的燈籠掛在屋頂，春聯貼在門框上，福字倒在門上，處處都是喜慶的紅色，處處都是團圓的氛圍。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熱熱鬧鬧地準備吃年夜飯，這是一年中最隆重、最溫馨的一餐，是跨越了三百多天的期盼，是一家人團圓的最美見證。
我們紛紛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嚐起除夕的餃子。剛出鍋的餃子燙嘴，我們一邊吹著氣，一邊小口咬著，鮮香的餡料在嘴裡化開，美味在舌尖綻放，那是家的味道，是媽媽的味道，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了的溫暖。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誇讚媽媽的手藝好，誇讚餃子香，屋子裡滿是咀嚼的聲音和歡聲笑語，溫馨又幸福。
按照我們家的傳統，每年除夕包餃子，都會在幾個餃子裡包上特殊的“福氣餡料”，有花生、有硬幣、還有奶糖，吃到的人新一年會有滿滿的好運。這是我們家延續了很多年的習俗，也是年夜飯裡最讓人期待的小驚喜。
大哥胃口一向不大，吃餃子總是淺嘗輒止，沒吃幾個，他突然停下筷子，眼睛一亮，笑著從嘴裡拿出一顆紅彤彤的花生。原來，他吃到了包著花生的餃子！我們立刻歡呼起來，紛紛恭喜大哥，說吃花生寓意著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福氣綿長，新一年一定平平安安，萬事順遂。大哥笑著把花生放進嘴裡，滿臉都是開心，連說這是好彩頭，新一年一定要健健康康，守護好我們這個家。
剛恭喜完大哥，坐在旁邊的小樂樂突然興奮地喊了起來：“我吃到啦！我吃到硬幣啦！”我們趕緊看向樂樂，只見她小心翼翼地從餃子裡拿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幣，舉得高高的，小臉上滿是驕傲與喜悅。硬幣寓意著招財進寶、財源滾滾，我們都圍著樂樂誇獎她，說她是家裡的小福星，新一年一定福氣滿滿，聰明伶俐。樂樂笑得合不攏嘴，把硬幣緊緊攥在手裡，像捧著最珍貴的寶貝。
看著大哥和樂樂都吃到了福氣餃子，我心裡也充滿了期待，也想嚐嚐屬於自己的好運氣。於是我拿起筷子，一個接一個地吃著餃子，仔細地品嚐著每一個的味道，生怕錯過藏在裡面的驚喜。大頭菜肉餡的清爽，純肉餡的香濃，在嘴裡交替綻放，可我吃了一個又一個，肚子都漸漸飽了，卻始終沒有吃到特殊的餃子。
我一邊吃，一邊心裡暗暗著急，看著盤子裡的餃子越來越少，忍不住有些失落。身邊的家人還在說說笑笑，分享著吃到福氣餃子的喜悅，我卻越吃越沒底氣，肚子己經圓滾滾的，實在吃不下了。我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跟大家說：“算了算了，我運氣不好，不吃啦，把好運都留給你們吧！”大家都笑著逗我，說再吃幾個，說不定驚喜就在最後一個。
我搖了搖頭，實在不想再吃了，可看著桌上剩下的幾個餃子，心裡又忍不住癢癢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我拿起筷子，夾起了最後一個餃子，笑著說：“就吃這最後一個！再吃不下了！”我把餃子放進嘴裡，輕輕一咬，突然感覺到一股甜甜的、軟軟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不是餡料的鮮香，而是濃郁的奶香味！我驚喜地嚼了嚼，竟然從餃子裡吃出了一顆甜甜的奶糖！
“我吃到奶糖啦！”我激動地喊出聲，把奶糖拿給大家看。一家人都為我開心，紛紛說奶糖寓意著新一年生活甜甜蜜蜜、開開心心、萬事順心，所有的煩惱都消失，日子像糖一樣甜。我心裡甜滋滋的，比吃了蜜還開心，原來最好的運氣，真的藏在最後一刻，這顆奶糖，成了我除夕夜裡最甜的驚喜。
就在我們為彼此的好運氣歡呼時，大侄女才慢悠悠地走上桌。她性格文靜，性子不慌不忙，不像我們一樣著急搶著吃餃子，而是安安靜靜地坐下，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餃子，小口小口地品嚐著。我們都笑著說，大侄女這是沉穩有福氣，好運氣都在後面。
果然，話音剛落，大侄女輕輕嚼了嚼餃子，也從裡面吃出了一枚亮晶晶的硬幣！我們都驚呆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紛紛說今年我們家真是福氣滿滿，人人都有好彩頭！大哥吃到花生，樂樂吃到硬幣，我吃到奶糖，大侄女也吃到硬幣，一家人都被好運包圍，這是最圓滿、最幸福的除夕。
媽媽看著我們一個個喜笑顏開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她說：“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人人都有好運氣，這就是最好的年，最好的團圓。”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戳中了我們每個人的心窩。是啊，過年最珍貴的不是吃什麼、玩什麼，而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共享這人間煙火，共度這團圓時刻。
年夜飯的餃子，我們吃了很久很久，從天色漆黑，吃到夜色深沉，從窗外的鞭炮聲聲，吃到鄰里的歡聲笑語漸漸平息。我們一邊吃，一邊聊，聊過去一年的收穫，聊新一年的期盼，聊孩子的成長，聊家人的安康，聊生活裡的點點滴滴，聊歲月裡的溫暖美好。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最樸素的陪伴，最真摯的關愛，最溫暖的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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