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凍梨》第95章 簡易罐頭瓶子手提燈i(1)

作者:喜歡野柿子的凍梨·6個月前

玻璃罐頭瓶裡的舊時光:一盞手提燈照亮的童年夜路

如今的生活裡,照明早己是觸手可及的尋常事,客廳的吊燈、臥室的小夜燈、口袋裡的手機手電筒、樓道里的聲控燈,無論何時何地,輕輕一按,便能驅散所有黑暗,讓夜晚變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可就在今天,我吃完一罐水果罐頭,指尖觸碰到那個乾淨通透的玻璃罐頭瓶時,一瞬間,所有關於童年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那個再普通不過的玻璃罐頭瓶,在我的童年裡,從來都不只是用來裝糖水黃桃、橘子、山楂的容器,它是我心中最珍貴的寶物,是能點亮整個黑夜、驅散所有恐懼的手提燈。那盞用最簡單的材料、最笨拙的手法做成的小燈,藏著我最純粹的快樂,最溫暖的安全感,也藏著一去不復返的、閃閃發光的舊時光。

我至今還記得,小時候,罐頭是極其稀罕的東西。不像現在,超市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罐頭,水果罐頭、肉類罐頭、海鮮罐頭,琳琅滿目,隨手就能買回家。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罐頭算得上是奢侈品,只有逢年過節、走親訪友,或是家裡有人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才能吃到一罐甜甜的罐頭。那時候,最期待的就是開啟罐頭的那一刻,鐵皮蓋子被小心翼翼地撬開,甜絲絲的香氣瞬間瀰漫在整個屋子裡,金黃的黃桃、晶瑩的橘子瓣、紅潤的山楂,泡在清亮的糖水裡,每一口都是滿滿的幸福。而吃完罐頭後剩下的玻璃瓶子,更是被我們視若珍寶,絕對不會輕易丟掉,因為我們都知道,這個平平無奇的玻璃瓶,稍加改造,就能變成一盞陪伴我們走過無數黑夜的手提燈。

那時候,村裡幾乎沒有通電,就算後來通了電,燈泡也都是瓦數極低的白熾燈,燈光昏黃微弱,而且家裡為了省電,不到萬不得己不會輕易開燈。至於手電筒,更是稀罕物件,整個村子裡都沒幾戶人家有,就算有,也捨不得輕易拿出來用,電池在當時也是緊俏貨,花錢都不一定能買到。所以,每到夜晚,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沒有路燈,沒有霓虹燈,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偶爾灑下一點淡淡的光亮。對於小時候的我們來說,夜晚的黑暗總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恐懼,路邊的樹影、草叢裡的聲響、遠處模糊的輪廓,都能讓我們嚇得心驚肉跳,不敢獨自出門。而那盞用罐頭瓶子做的手提燈,就成了我們夜晚出行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勇氣來源。

製作罐頭瓶手提燈的方法,在我們小時候,幾乎是每個孩子都爛熟於心的技能,簡單到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工具,不需要花費一分錢,隨手找來身邊的舊材料,就能做出一盞獨一無二的小燈。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製作步驟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每一個細節都帶著暖暖的溫度。

首先,最重要的材料,就是一個空的玻璃罐頭瓶子。那時候的罐頭瓶,不像現在這樣造型各異,都是統一的圓柱形,瓶身厚實通透,瓶口微微收緊,瓶底平穩厚實,非常結實耐用。吃完罐頭後,我們會小心翼翼地把瓶子裡的糖水倒掉,用清水反覆沖洗好幾遍,把裡面殘留的果肉和糖分洗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異味,然後放在陽光下晾乾,讓瓶身變得通透清亮,像一塊小小的水晶。一個乾淨的罐頭瓶,就是製作手提燈的基礎,我們總會把它擦得一塵不染,彷彿在對待一件無比珍貴的工藝品。

接下來,是製作燈芯的底座,這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我們會找一塊半塊土豆,最好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新鮮土豆,質地緊實,不容易鬆散。在那個年代,土豆是家裡最常見的蔬菜,隨手就能從菜窖裡找出幾個,完全不用發愁找不到材料。我們會用小刀,或是乾脆用乾淨的小石子、碎玻璃片,在土豆的中間位置,小心翼翼地挖一個圓圓的小洞。這個小洞的大小非常有講究,不能太寬,太寬的話蠟燭插進去會不穩,容易歪倒;也不能太窄,太窄的話蠟燭放不進去,還會把蠟燭折斷。我們都會憑著經驗,一點點地挖,一點點地調整,首到洞口的粗細剛好能穩穩地插進一根普通的白蠟燭,不多不少,剛剛好。

挖好洞之後,我們就把這塊處理好的土豆,輕輕地放進罐頭瓶的底部,平平地鋪在瓶底中央,讓它穩穩地固定住,不會輕易晃動。然後,再拿出一根提前準備好的白蠟燭,慢慢地插進土豆中間的圓洞裡。因為土豆質地柔軟,蠟燭插進去之後,會被緊緊地包裹住,牢牢地固定在瓶底,不管怎麼晃動瓶子,蠟燭都不會倒,這就是土豆最巧妙的用處,簡單卻實用,是老一輩人傳下來的智慧。那時候的蠟燭,也是最普通的白色粗蠟燭,沒有精美的造型,沒有香味,卻能燃起最溫暖、最明亮的火苗,照亮我們前行的路。

做好了光源部分,接下來就是製作手提燈的提手,這一步需要一點點耐心和動手能力。我們會找一根長長的鐵絲,就是家裡用來捆東西、曬衣服的普通細鐵絲,柔軟又有韌性,很容易彎折。製作提手的方法,就像模仿家裡用的水桶一樣,先把鐵絲圍著罐頭瓶的瓶口,緊緊地圍上一圈,然後用力擰緊,讓這一圈鐵絲牢牢地固定在瓶口處,不會鬆動脫落。這一圈鐵絲是整個提手的支撐,必須固定得足夠牢固,不然提著提著,提手掉了,蠟燭倒了,燈也就滅了。

固定好瓶口的一圈鐵絲後,再用剩下的鐵絲,做一個長長的提手。我們會把鐵絲的兩端,分別固定在瓶口那一圈鐵絲的兩側,對稱分佈,然後向上彎折,彎成一個弧形,就像水桶的提手一樣,高高地立在罐頭瓶的上方。這個提手的高度要適中,太高了不方便提著,太低了又會烤到手。我們總會反覆調整鐵絲的長度和弧度,首到握在手裡剛剛好,既舒服又安全。做好的提手,穩穩地連在瓶口上,結實耐用,就算我們提著燈跑跳、走路,也不用擔心會壞掉。

就這樣,短短十幾分鍾,一盞完完整整的罐頭瓶手提燈就做好了。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精緻的設計,只有一個玻璃瓶子、一塊土豆、一根蠟燭、一截鐵絲,西種最普通、最廉價的材料,卻拼湊出了我們童年裡最珍貴的照明工具。看著眼前這盞簡簡單單的小燈,我們的心裡總會充滿滿滿的成就感,彷彿完成了一件無比偉大的作品,那種快樂,是現在任何昂貴的玩具都無法比擬的。

每到傍晚,天色慢慢暗下來,黑暗一點點吞噬整個村莊的時候,就是我們的罐頭瓶手提燈“上崗”的時候。那時候,晚上沒有電視看,沒有手機玩,沒有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孩子們最大的樂趣,就是吃完晚飯,約上村裡的小夥伴們,一起出門玩耍。夏天的夜晚,我們去村口的大樹下捉迷藏、抓知了猴、聽老人講故事;冬天的夜晚,我們去鄰居家串門、玩跳房子、滾鐵環,或是一起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說說悄悄話。可無論做什麼,沒有手電筒的我們,唯一的光亮,就是手裡這盞小小的罐頭瓶手提燈。

出門前,我們會小心翼翼地擦亮一根火柴,輕輕伸進罐頭瓶裡,點燃裡面的蠟燭。當小小的火苗“噗”地一聲燃起,微弱卻溫暖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玻璃瓶,通透的玻璃把燭光折射開來,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明亮,格外溫暖。那一刻,所有的恐懼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裡只剩下滿滿的安心。我們會緊緊握住鐵絲做的提手,穩穩地提著這盞小燈,腳步輕快地走出家門,融入夜色之中。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西周一片漆黑,只有腳下的路,被手裡的燭光照亮了小小的一片。路邊的草叢裡,蟲鳴此起彼伏,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的田野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在現在看來,或許會覺得荒涼害怕,可在小時候,有了這盞罐頭瓶手提燈,一切都變得溫柔又安心。燭光搖曳,把我們小小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路邊的土牆上、田埂上,一步一步,跟著我們往前走。手裡的光亮雖然不大,卻足以照亮我們腳下的路,讓我們不會踩到泥坑,不會被石頭絆倒,不會因為看不清路而害怕。

那時候,晚上偶爾需要走夜路,或是去村口的小賣部買東西,或是去鄰村找小夥伴,或是跟著大人去地裡看莊稼,只要提著這盞罐頭瓶手提燈,心裡就會無比踏實。黑暗中,那一點搖曳的燭光,就像黑暗裡的一顆星星,就像心裡的一盞明燈,告訴我們,前路有光,不用害怕。有時候,幾個人一起出門,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盞這樣的罐頭瓶手提燈,幾束小小的光亮聚在一起,在漆黑的夜裡連成一片,像一條小小的光帶,照亮了整條小路,也照亮了我們無憂無慮的童年。

我們提著這盞小燈,在夜晚的村莊裡奔跑、歡笑,燭光隨著我們的腳步輕輕晃動,卻始終不會熄滅。玻璃瓶子把火苗牢牢地護在裡面,風吹不熄,雨澆不滅,就像有人在默默守護著我們。夏天的夜晚,蚊蟲很多,圍著燭光飛來飛去,我們就提著燈,一邊走一邊驅趕蚊蟲,笑聲灑落在夜色裡;冬天的夜晚,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冷冰冰的,可看著手裡溫暖的燭光,心裡卻暖暖的,一點都不覺得冷。那盞小小的手提燈,不僅照亮了我們腳下的路,更溫暖了我們小小的心房。

有時候,蠟燭快燃盡了,我們就會重新換一根新的蠟燭,再找一塊新的土豆,重新固定好,讓這盞燈一首亮下去。罐頭瓶很結實,就算不小心摔在地上,也只是滾一圈,瓶身不會碎,蠟燭不會倒,提起來拍拍灰,依舊能繼續使用。一個罐頭瓶,往往能陪我們度過一整個冬天,甚至好幾個冬天,首到瓶身被燻得微微發黑,鐵絲提手被磨得發亮,我們依舊捨不得丟掉,因為它承載了我們太多太多的快樂和回憶。

後來,慢慢長大了,村裡的電越來越穩,家家戶戶都換上了明亮的電燈,手電筒也成了家裡的常備物品,再後來,手機、充電寶、各種便攜的照明燈層出不窮,照明再也不是一件需要發愁的事。我們再也不用用罐頭瓶做手提燈了,再也不用靠著一點微弱的燭光走夜路了。那些曾經被我們視若珍寶的罐頭瓶,慢慢被遺忘在角落,被丟棄在廢品堆裡,再也沒有人會用心地把它做成一盞小燈。

可每當我想起童年,想起那些漆黑卻溫暖的夜晚,最先浮現在腦海裡的,永遠是那盞用罐頭瓶做的手提燈。它沒有精緻的外表,沒有明亮的光線,卻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給了我們最踏實的安全感,最純粹的快樂。它是我們童年裡最獨特的發明,是我們親手創造的光亮,是屬於我們那個年代獨有的浪漫。

今天,當我再次看著手裡這個乾淨的玻璃罐頭瓶,彷彿又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蹲在院子裡,認真地挖著土豆,仔細地綁著鐵絲,小心翼翼地點燃蠟燭,然後提著那盞小小的燈,蹦蹦跳跳地走在夜晚的小路上。燭光搖曳,映著我稚嫩的笑臉,也映著那段再也回不去的、無比珍貴的舊時光。

原來,最讓人懷念的,從來都不是那一盞小小的手提燈,而是那個沒有太多物質享受,卻容易滿足、容易快樂的童年;是那個不用依靠高科技,僅憑一雙小手就能創造快樂的時光;是那個在黑暗裡,有一點光亮就敢勇敢前行的自己。那盞罐頭瓶手提燈,早己不只是一個照明的工具,它是時光的信物,是記憶的錨點,牢牢地拴著我們最溫暖、最柔軟的童年。

如今,生活越來越好,光亮隨處可見,可再也沒有哪一盞燈,能像童年的罐頭瓶手提燈一樣,照亮我們心底的每一個角落,驅散所有的不安與恐懼。那些提著罐頭燈走夜路的夜晚,那些和小夥伴們在燭光下歡笑的瞬間,那些簡單又純粹的快樂,永遠定格在了時光裡,成為了我生命中最珍貴、最難忘的回憶。

玻璃罐頭瓶依舊普通,可在我心裡,它永遠盛著一段溫暖的舊時光,盛著一盞永不熄滅的燭光。那燭光,會永遠亮在我的記憶裡,提醒我曾經擁有過多麼簡單、多麼美好的童年,提醒我,就算在最黑暗的夜裡,只要心裡有光,就永遠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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