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錯過與牽掛
清晨西點多，天還沉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夜裡，窗外連一絲晨光的影子都沒有，整個世界都還陷在深度的睡眠中，只有偶爾傳來幾聲遠處模糊的蟲鳴，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我是被身邊輕微的響動驚醒的，睜開眼，就看到小偉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生怕吵醒我，動作放得慢極了，連衣服摩擦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問他：“這麼早就走啊？天還沒亮呢。”
小偉一邊套著外套，一邊壓低聲音回應：“嗯，跟爸媽約好了，去哈醫大複查，得趕早掛號，晚了人太多排不上隊。你再睡會兒，不用起來送我，外面冷，我自己走就行。”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段時間為了複查的事，他心裡一首繃著一根弦，前幾天就開始唸叨著要提前準備，連出門要帶的證件、病歷本都反覆整理了好幾遍，就怕落下什麼。
我瞬間清醒了大半，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摸了摸窗邊的溫度，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外面的涼意，忍不住叮囑：“路上開車慢一點，天太黑，視線不好，跟爸媽互相照應著。複查的時候彆著急，有什麼情況及時跟我說。”
“知道了，你放心吧。”小偉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彎腰掖了掖我身上的被子，“晚上我儘量早點回來，要是我回來晚了，你接樂樂放學的時候多注意點，最近天氣不穩，別讓孩子淋著雨。”說完，他又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拿上提前收拾好的東西，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道里。
我躺在床上，卻再也沒了睡意，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心裡默默惦記著他這次複查的結果。自從之前身體出現小狀況後，每次複查都像是一場小小的考驗，我們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有著隱隱的擔憂，只盼著一切都能順順利利，指標都能恢復正常。聽著窗外漸漸泛起的微光，又慢慢熬到天亮，起床收拾好家裡，簡單吃了點早飯，一天的日子就這麼開始了，心裡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時不時就拿出手機看一眼，盼著他能發來一句平安，或是複查順利的訊息。
白天的天氣就一首陰沉沉的，天空被厚厚的烏雲籠罩著，壓得很低，空氣裡滿是潮溼的水汽，悶得人心裡發慌，走在外面，衣服上都能沾到一層薄薄的潮氣，讓人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我心裡就一首犯嘀咕，看這天色，怕是早晚要下雨，果不其然，到了下午，雨點就開始噼裡啪啦地砸下來，一開始還是稀稀拉拉的，沒過多久，雨勢就漸漸大了起來，變成了傾盆大雨。
雨點密集地打在窗戶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玻璃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珠，順著玻璃緩緩滑落，留下一道道彎曲的水痕，窗外的景物都變得模糊不清，遠處的樓房、樹木都被籠罩在一片雨幕之中，只能看到灰濛濛的影子。風也跟著湊熱鬧，卷著雨點斜斜地飄灑，地面上很快積起了一個個水窪，雨水落在水窪裡，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馬路上的車輛駛過，濺起高高的水花，整個城市都被這場大雨包裹著，透著一股溼冷的氣息。
看著越下越大的雨，我心裡一下子就揪了起來，滿腦子都是晚上要接樂樂放學的事。樂樂上小學，放學時間固定，可雨天路滑，交通肯定擁堵，孩子自己放學又不安全，萬一淋了雨感冒了就麻煩了。我再也坐不住，心裡一首盤算著時間，生怕耽誤了接孩子，哪怕離放學還有好一陣子，也早早地開始準備起來。
我先是找出家裡的雨傘，開啟仔細檢查了一遍，傘骨有沒有鬆動，傘面漏不漏水，確認沒問題後，又特意拿了一件樂樂的外套，怕放學的時候風大，孩子穿著單薄會冷，還往書包裡塞了一包紙巾，方便她放學之後擦臉上、頭髮上的雨水。做完這些，我又換了一身方便出門的衣服，穿上防滑的鞋子，把手機揣進兜裡，隨時看著時間，眼睛時不時就望向窗外的大雨，心裡盼著雨能小一點，再小一點。
